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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哥前腳剛走,漣漪跟著唐熙寒也上路了,她和蘭芙乘的還是馬車,速度是可想而知的,唐熙寒并沒對此發表過任何過激言語,臉色卻一如既往的不好看。
一路上他過問的大多和腹中的孩子有關,看著也并不是那般無情。
只是她的愚蠢行為惹怒了他,他才對她多了那么多無視。
馬蹄起落,馬車車軸也在艱難的行進。
那片通往西夏的樹林早已走出,這時,青草滿地,河水潺潺
艷陽炙烤大地,偶有一兩棵高大茂盛的遮陽樹,也不敢停歇。
“王爺,狄陽蠻子吃了苦頭整裝攻來是遲早的事,你是軍中大帥,靖王爺掩護不了多長時間,王爺不在軍中的事怕是遲早要暴露,若是以這個速度,怕是要延誤軍機,后果不堪設想,不如王爺先行趕往前線,護送側妃的事就交給屬下。”
唐熙寒沒有說話,韓周知他心中自有主義,況且這個道理王爺不是不懂。
王爺走的急,靖王爺又初入戰場,帶兵打仗的經驗欠缺,但其中不乏有將侯之才,對付一時也綽綽有余,怕只怕那軍中摻雜了些太子的黨羽,若是王爺不在軍中之事暴露出去,即便仗打嬴了,那也是砍頭的大罪。
“務必將她安全送到雁門郡。”這是唐熙寒思量良久后得出的結論。
韓周抱拳:“王爺只管放心去,屬下定當將側妃毫發不損的送到雁門郡。”
唐熙寒將馬勒住與馬車同行,墨眸凝著馬車里的倩影,狹長的鳳眸隱了些淡淡的暖意與安詳。
一路上馬車里的說話聲從未斷過,他們成親一年有余,她就逃了半年,夫妻二人未曾深交,但知道她是個性格豁達開朗的女子,對待下人尤其不曾苛刻,向來是笑顏以對。
猶記得去年秋冬日里站在王府門口的她,白嫩的臉蛋凍的通紅,身上似乎套了數十件衣服,她怕冷的厲害,卻每日等他下朝,一天也不曾間隔。
那時,他對她總沒有一絲笑意,面色清冷。
只是漸漸的,便養成了下朝便一定要看到她的習慣。
她凍的通紅的臉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直到他走進內院,她才喊叫著“好冷好冷”的從另一條路回了內院。
因此,他也養成了在那一刻注視她的習慣。
春暖花開,雨露清晨,夕陽謝暉。
回首觀望,伊人早已不在。
悔意,恨意涌入心頭。
他不曾沉溺什么,竟然著了這女子的道。
她從來都可以對任何人言無不盡,歡聲闊談,大放厥詞,唯有對他,像是變臉一般,有話不說,沉悶寡言。
他以為明白她的心,她迷戀他。
卻又怨他,比任何一個怨婦都要深的埋怨,怨他當初不要他們孩子,怨他要與她人共結連理,這些,他知道,卻也無可奈何。
他們也似乎有那么一陣子的溫存。
只是卻快的讓人連那種滋味還沒品嘗到,就已經消失了。
“王爺,是否要和側妃說一聲。”
唐熙寒迷蒙的眸子瞬間清涼起來,冷冷的說:“不用了。”
他帶著幾個人絕塵而去,這是漣漪在車里正抱怨種種的時候才發現的,等她探頭觀望,呼聲早已淹沒在蒼茫闊地里。
看著風土揚塵中逐漸消失的人,她落寞的說了一句:“這到底算什么。”
唐熙寒走了,去了西北,她以為韓周要送她回京都,畢竟打完仗他也要回京的,可韓周說他們要去雁門郡,唐熙寒在那里待了十四年,據說那是個飛沙走石,寒冷無春,氣候條件極其惡劣的地方。
起初漣漪并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四季如冬的地方存在,可是眼看半個月過去,天氣變的越來越冷,風沙幾乎阻隔了視線,車內不再像之前那般悶熱,卻是跑風漏氣,四處竄風。
韓周和一眾侍衛將他們一直背著的包裹中的皮毛披風穿在身上,碩大的帽子幾乎將臉遮住,漣漪和蘭芙把韓周早已備好的棉衣兔絨披風穿在身上,又將兩床棉圍在四周,這才勉強御寒。
“真是想不到這兩地氣候變化竟然如此之大,這么想來王爺當時來找小姐的時候,聽說才用了短短兩日,那定是不吃不喝才做得到,況且還要經受這嚴寒和酷暑,馬匹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
蘭芙瑟瑟的包在棉被里面,瞪著兩個銅鈴般的眼睛看她。
漣漪沒有說話,只是輕嘆了口氣。
“側妃,今日就在這里休息了。”韓周的聲音響起。
漣漪很不情愿的從暖呼呼的被窩里爬出來,車外的天兒已經黑了下來,客棧門口掛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冷風在空曠的四野嘶吼穿行,煤油燈在風中吱吱呀呀,讓人心慮難安。
韓周在前面推門而入,蘭芙攙扶著她,后面和兩側跟著其他五六個侍衛。
他們一進去便有小二上來迎接,漣漪眼疾手快的選了個靠近火爐的位置坐下,其他人看了眼韓周,韓周掃了他們一眼也跟著坐在旁邊的桌子。
“把飯菜替姑娘端到房間去。”
這兩天活著的價值就在晚上的這一頓飯,只有吃了晚飯這一天才算圓滿,小二端著一個托盤正要上菜,韓周坐到她們這一桌,莫名其妙的說了這么一句。
拿著筷子的漣漪豎著眉毛看韓周,怨氣沖天,韓周卻沒看到一般,給了漣漪一個眼色。
漣漪這才發現這客棧大廳不僅只有他們一行人,他們進門這么長時間,靠門口的兩桌子男人一個個悶不吭聲,都看著桌子上的一碟花生米和一壺酒大眼瞪小眼。
“本姑娘也累了,蘭芙,端兩個菜咱回房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