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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鬧出了那么大的動靜卻沒有驚動其他人,漣漪后來才知唐熙寒把她送到了浮光寺附近的一處院落,那里有祝柯和韓周,今日他們回到了浮光寺,只有唐熙寒,楊臣杰與她三人。
祈福到了第十天,方丈講讀經文,期間皇上并沒有問起他們三人之事,該是之前他已經派人向皇帝請示過了,只是見她氣色蒼白,皇上多少關照了幾句,問她是否需要回去休息,關乎來年國運的祈福,誰都不敢懈怠,漣漪便撐著說不用了。
講經之后,皇上又與方丈交流了一番,王爺臣子們左右陪伴,唐熙寒坐在她身邊,直到葉落黃昏結束之后才出來,這樣持續十日的祈福便結束了。
自從回來之后他們二人便不曾說過話,與其說是二人不說倒不如是她躲著他,總不愿見他,他也看出來了,日日聽經回來,他不在房中,直到她睡下了,他才回房。
經書唐熙寒在抄,她便不再上手,撫著小腹發呆,突然想起第一日進府時看到的祈愿紙,過兩日便要走,即使不許愿,看一看也好。
山中氣候濕冷,夜里風大,寺院不像王府,夜里連個巡邏的人也沒有,風聲穿透樹枝,樹影在月下搖曳,異常怪異。
拐角走進前院,豈料那架子旁邊正相偎站著一男一女,她總不能這么不知好歹去打擾了人家的興致,便蹲在屋檐下避風,想著等這對小情侶膩歪完了再過去。
“出發前,柳仕凱去找了太子,太子估摸著已經知道這虎符落入你的手中,怕是回京之后要避免不了出一番大事了,只是有一事我不明。”女子偎在男子懷中,輕聲詢問。
“你是想問,這虎符是個燙手的山芋,誰拿著誰倒霉,何不讓柳仕凱先保管著?”男子摟著女子,將披風給她攏了攏,夜黑風大,生怕她凍著。
“是,我一直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何?”
“本王便是要讓柳仕凱恐慌,讓他膽戰心驚,若是那么輕易的就讓他死了,那豈不是便宜了他?”男子恨聲道。
“我聽說太子派了九門提督李初做雁門郡督軍,他的勢力此時正在雁門郡滲透,保不準哪日抓住把柄對你動手,你手中又有虎符,側妃又是柳家的人,恐又對你不利,大年三十那一幕,我是再也不想看到了。”女子緊緊偎在男子胸膛,顫抖的聲音無不昭示著憂心。
“李初?”男子唯一沉吟,低低念出聲來
“你認識此人?”
男子冷笑一聲:“不認識。”
這時只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男子將披風上的帽子戴在女子頭上,將那女子的頭壓在胸前,兩個和尚提著燈籠走過,見男女正依偎在一起,道:“阿彌陀佛,原來是郡王爺和側妃,山中濕氣重,夜黑風涼,郡王爺和側妃若是許了愿便回房吧,小心著涼。”
“謝師傅提醒,這就回去。”男子道。
兩個和尚離去,女子在男子懷中嬌嗔的笑起來:“他們竟把我當成了柳側妃,到頭來到成了別人的替身。”
“讓他們認出你的面貌可還行?側妃便側妃,日后給你正妃之位,讓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至于探聽太子消息的任務,你還是不要去了,我怕他若察覺,對你不好。”男子笑說。。
“你這話可說了不下百遍,你既然說了我便相信你,不用一再提醒,至于太子那里我自有分寸,我們快些走吧,要不然太后醒了找不到我,該著急了。”女子心情愉悅,拉著男子的手便要走。
“把紙條系上去再走。”男子無奈笑道。
“我忘了。”女子吐舌,笑聲回蕩,反身踮腳在男子臉上輕輕一吻,詭計得逞想要逃離,男子卻哪里放過她,抓住她緊緊箍在懷里,唇齒相依,流連不反。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二人,渾渾噩噩的走到那支架旁邊,她和他提及這里,他說這都是假的,即使是假的,他也帶著別的女子來了。
他們的紙條系在那里,整整齊齊,是他親手系上去,抬手小心取下,她想她現在做的事一定不堪極了,竟然偷窺別人的秘密,可是手還是犯賤的攤開了紙條。
----生當復來歸,死亦長相思
這是他的筆記,她認得,她不就是照著這幾個字在練嗎?
他曾經說過,意境雖好卻寫的不真實,對誰不真實?對她不真實,對別人卻真實。
淚水一顆一顆的掉在紙條上,污了上面的字,皺了好端端的一張紙,待它干透,整整齊齊的折好,重新系在上面,系的卻沒有當初那般整齊。
“郡王和知晴的事知道的人很少,他們不想說自然有他們的打算,希望你尊重他們的意見。”
扭頭,楊臣杰冷冷的盯著她,語氣中是警告的意味,冷冷清清的站在她面前,這樣才是當初的楊臣杰。
漣漪苦笑,在這個世界她本來就是孤身一人,又怎會渴求他人一絲的關懷,言夫人愛她,自以為給她選了一條生的路,她卻走向了死胡同,而其他人,全都視她為敵人。
“我又不傻,難道要去告訴別人夫君和別的女人私會,我失寵了嘛?”她垂眸笑
“他們二人五年前便定了終身,若是說起別的女人,你才是第三者。”
漣漪不知楊臣杰今晚為何變的這般咄咄逼人,她并沒有說要做什么,只是她從沒感覺如此厭惡一個人,就連唐熙寒也沒有:“我最起碼是第三者,那你又有什么資格職責控告我,我們其實并不熟。”
她眸子冰冷,眼中厭惡如此清晰,楊臣杰身子一怔。
那日他們漫步林間,她聲色細膩好聽,謙讓中帶著自卑,對待郡王她便是如此,聲音諾諾,討好撒嬌,放肆大膽,郡王將她帶在身邊,她每每如此,他的視線便忍不住栓在她身上。
他嫉妒郡王,厭惡她對那男子的迷戀,只是,每每想起郡王最終要封知晴為正妃,對她的厭惡便少了幾分,反之總是以看好戲的姿態看著他們的發展,今日她發現了他們的事,看著她蹲在屋檐下凝著那二人,眼淚如斷線的主子往下掉,他的心便更舒服了。
只是這時,她眼中的厭惡,他心中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