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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店內所有的人都走了,老板在旁邊急了,說:“哎呀,我這是招誰惹誰啦,剛有了點旺氣,生意火了點,就有人來鬧事,我這是遭的哪門子孽啊。”他來到山老虎的面前,點頭哈腰地幾聲三爺地叫個不停。
三老虎看都沒看老板,用眼在小林、肖珂和江伢子的身上掃了個遍,慢條斯理地端起了茶壺放在嘴邊吸了一口,又慢條斯理說開了滿嘴的黑話:“小子耶,用你的順風子豎呆著,山爺鼓了盤兒,就你他娘的不懂事,事砸了還怨我的馬眼子,這不是與我結了梁子嗎,蹓了去了依然還在原地打圈圈,就不曉得此地的規矩是土地爺還是水母神廟的老祖宗。今個撞上了你些個芽兒豆兒的,是運是命,容不得我這只做瓢的沒有說上幾句話。今日我兄弟栽在你們這些芽兒豆兒的手中,我也臉上無色無光無影,兄弟們,亮出片子,愛怎樣就怎樣吧。”說完瞟了肖珂一眼。
這一連串的聽來有點莫名其妙的話起先把盧桿弄得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不知說什么好,但畢竟盧桿以前從父親那里聽說過一些,知道山老虎說的是黑話,從山老虎的語氣中聽出了他在挑釁,尤其是看山老虎望著肖珂那種色閃閃的眼神,他真想發怒。可冷靜下來一想,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倒無所謂,但小林和肖珂、江伢子他們在,他不想蠻干,初來乍到,也不了解這里的行情,對付這樣棘手的事情還得講些策略。這樣一想,他不卑不亢躬地說道:“既然如此說來,你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了,對不對?”山老虎好象聽到了面前的小子有一股挑釁的口氣,他嚯地站起把二只鋼球往桌上一拍,說:“就是,你小子,欺負了我的人,我不會讓你走,得有個了斷,要不留下你的手腳,要不……就把這位豆兒給我留下,你就看著辦吧。”
盧桿恨不得把山老虎的嘴巴堵上,但他克制著,口中不示弱道:“就樣吧,我也不想把手腳送給你,更不想讓這位妹妹留下,我沒有別的要求,這里地方太小,能不能換個地方,我與你的兄弟們到外面尋切磋切磋,省得把這里的東西砸壞了,讓老板陪本,我沒得那么多的銀子賠,如果我沒有回來,就算我輸了,我請你的客算陪不是,如果我回來了,我們再單挑,你看如何,你就在這里等著,但千萬別為難了我的這三個朋友。”
山老虎聽盧桿這樣說,心中犯嘀咕了,莫非真有二下子,又莫非是在嚇唬我?看著他的那此兄弟,再看看盧桿,他也不怕了,他大笑起來,一揚手中的鋼球往前面的柱上上擲去,只見鋼球穩穩地嵌在柱子上大聲道:“好,我答應你,就照你的意思辦。但我還有一個條件,如果你輸了的話,這個姑娘得給我留下。兄弟們,去,這個小子就交給你們啦。”他一揮手,重新坐了下來,老板見狀馬上吩咐店小二給山老虎還有小林與肖珂、江伢子泡了壺上等的茶水。
盧桿輕蔑地看了山老虎一眼,從容地從那些山老虎的弟兄們面前邁出了餐館,那些人隨后跟著走了出去。
站在離柜臺不遠的肖珂悄悄地對老板說,快去叫她的爹來。老板忙應著讓伙計從后門悄悄蹓了出去,給肖老爺報信去了。
5
二頭石獅子張著大嘴座臥在肖家大院的二旁,二根紅漆涂抹的柱子支撐著臺階上方的陽臺,同樣是紅漆涂抹的二扇大門虛掩著,即使不看門上的肖府二字,直要看到站立在門口的保鏢。鎮里人不管是誰路過這里,知道這戶人家就是肖老爺家,是赫赫有名的大商賈。進入里面,寬敞的庭園紅紅綠綠的蠻有自然的生氣。參天大樹傲然挺立。穿過幽深小徑向左拐,通過一個半圓拱門入內是一座天井,紅花綠草,綠樹蒼勁,天井中間豎立一石牌,上刻四個大字:蒼芎有道。往右是幾間大房,一間管家的,一間大廚的,還有一間大雜屋閑著,里面沒多少東西。從中間小道上往前看,大廳高高的門檻內,二張太師椅一左一右靠在一張桌旁,一對古色古香的字畫懸掛在桌的上方。進入廳內往墻旁進入后可看到一個向上盤旋的樓梯,樓梯入口旁有間大房是保鏢住的。上得樓梯就到了二樓肖老爺的臥室和肖珂的閨房。
此刻,肖老爺與管家彪叔商著事。店小二進來了,上氣不接下氣結結巴巴地說:“肖老爺,不,不好了,小,小姐被被人欺負了,她叫你們快去,在我們店里哩。”彪叔接話道:“急什么急,怎么回事?說清楚?”小二停歇了會,氣也順了,不急不慢把發生在他們店內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明白。肖老板聽后,直拍著桌子,對彪叔說:“小姐回來了,你們不知道?真是的。快快,去叫程森。你和程森一起去,把小姐給我接回來!”程森正在大門前值班,一個年輕粗壯的小伙。
彪叔隨店小二來到門口,帶上程森直奔店里而去。
6
山老虎手中玩著他的二個鋼球,二只眼笑瞇瞇的只盯著肖珂的臉上,小林看他**的樣子,恨不得把他從座位上揪下來一頓痛打。恨歸恨,氣歸氣,也只是氣恨在心里,依自己的本事對付山老虎無疑是雞蛋碰石頭,奈何不得。
肖珂倒無所謂,她是肖大千金,量山老虎不敢對她怎樣。這時,他的手下一跛一跛來到他面前,說,三爺,三爺……還沒等山老虎開口問,盧桿神氣十足帥氣地邁進了屋內。這讓肖珂、小林和江伢子喜出望外。在盧桿身后出現的是剛出去的那一幫人,一個個東倒西歪,咧牙歪嘴,哼哼唧唧互相攙扶著進來了。山老虎一見,明白過來,氣也不打一處來:“這么多人打一個人不贏,真是一群飯桶,包子,一群女人,不,不,是一群不如女人的人,奶奶的。”罵得那些人聲不敢出氣也不敢吐,老老實實地呆在那里,嘴里哼著,手在身上摸著,痛啊。說實在話,山老虎看到這種場面他心虛了。沒想這小子這么有本事,一人能對付五六人,那還了得,得找個臺階讓自己下,總不能看著要吃虧的事情還要硬挺著去碰一鼻子灰吧。
盧桿來到山老虎面前,山老虎笑不出,他趕緊站了起來。盧桿笑著說:“怎么樣?不會反悔吧,他們都輸了,輪到你了,請。”眼睛緊盯著山老虎。
山老虎哪敢與盧桿交手,他想今天遇到了高手,不可以較真的。,他抱拳,滿臉堆著真誠的笑意:“在下不識泰山,我甘拜下風,甘拜下風,服了,服了。請問英雄尊姓大名,在下有禮了。”
“不行,男子漢得有男子漢的落地之聲,既然你開始答應了要求,就得按規矩辦事。”盧桿不依不饒。
山老虎為難了。出去吧,肯定不是面前這位少年的對手,不出去吧,先前答應的也不能違反承諾啊。不過山老虎畢竟不是等閑之輩,他也想領教盧桿的功夫,他沒多想,顧不了那么多,不能兄弟面前丟臉啊,他作了一個請的動作后向門外走去。正在此時,被彪叔攔住了。彪叔來的時候,正是那幫被打敗了的人進入屋內的時候,他和程森沒有進去,站在門口看了多時,他看見肖家大小姐在廳內沒什么大事,沒去招呼,只是靜看著廳內發生的一切。這時見山老虎走出來,他攔住了他說:“慢。”
山老虎見著彪叔愣住了。彪叔五十開外,一臉儒雅之氣,健朗的身子,雙眼有神,緊抿的嘴唇看上去厚道。
肖珂這時才看到彪叔,旁邊還有程森,她跑上去叫了一聲彪叔和程森大哥,象受了委屈樣在他們面前撒起了嬌。
老板見彪叔來了,頓時感覺一身輕松,臉上的汗水也沒有流了,迎上去說道:“彪叔,您好,給您添麻煩了,讓您親自來,真不好意思。”轉身對在場的人高聲說道:“各位聽清楚了,他就是肖家大院肖老爺的大管家彪叔。”
彪叔說:“對不起,我來遲了,肖珂,告訴我誰在這里放肆撒野。”說完又對山老虎說:“是不是你……”彪叔厲聲問道。
肖珂指著那個瘦子說:“彪叔,是他,是他搶我的東西。”
山老虎這時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猴子這家伙干的好事,他沒想到讓猴子出去尋一份活干,卻做起了搶劫的勾當,恨不得馬上打猴子一頓,都是這家伙惹的禍,讓老子在這里下不得臺,可又不能當做這些外地人的面去教訓猴子,猴子是他的好兄弟,一個村莊來的,同來的還有幾個,才到這里幾天就遇上了這件事。
剛才,他看到盧桿從外面進來的傲氣,心里就開始發毛了,盡管盧桿把他的兄弟打得一個歪歪扭扭的,但他心里沒有對盧桿的恨,相反倒是有了對盧桿的佩服,要不是盧桿不依不饒,在他的兄弟們面前不想丟丑,他也不會犟著嘴巴硬著頭皮迎接盧桿的挑戰,幸虧彪叔擋住了他。
聽肖珂說是他們搶劫了肖珂的東西,彪叔來氣了,問:“你們是什么人?竟敢在這里為難我家小姐,不想活了?”彪叔沒好臉色。
山老虎連忙作著拱說:“不,不,不,在下山老虎,三爺,哦,在下什么都不是。”山老虎情急中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糾正道:“都是我兄弟多有得罪。”
再看看程森,還有盧桿,他又說:“哪敢,哪敢。是不是,肖大小姐?”肖珂哼了一聲看都不看他。彪叔見肖珂這樣,叫了聲程森。程森會意,望著山老虎,活動了一下全身的筋骨,用手指對著他勾著,示意他過去。山老虎哪敢造次,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是知道的。他又望著肖珂直笑拱著手,肖珂偏過頭不理睬他了,彪叔又叫了一聲程森,程森一聽,二話沒說,馬上脫了上衣朝山老虎走去。這是一個什么人啊,一身健壯的肌肉哪里是自己一身肥肉可比的。他后退著將求助的眼光投向盧桿。盧桿見此情景,心想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果不出來說句話,山老虎不會打死也會打殘。
“肖姑娘,算了吧。”盧桿站了出來,攔在程森和山老虎之間。
“不行,他必須向我道歉,向你們道歉!”口氣好硬,嘴角掛著氣憤與傲然的神態。
小林也不想老是這樣糾纏下去,他扯了扯肖珂的手,勸她不要這樣了。但肖珂脾氣上來了,誰也拉不回。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沒有過不了的坎,也沒有過不了的橋,看著辦吧,肖姑娘動怒了,你得把那句話收回去。”盧桿見肖珂不依又對山老虎說話了。
山老虎知道盧桿在圓場,他順著盧桿的話作著揖對肖珂說:“對不起,小子有眼無珠,有眼不識肖家千金小姐,有眼不識彪叔,有眼不識各位少年英雄,陪不是了。”
“你們年紀輕輕的就干些偷偷摸摸的勾當,算什么東西,不學好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走吧。”見山老虎誠懇,彪叔說話了。
“錯了,我們錯了。告辭,彪叔,各位好漢,后會有期。”山老虎笑著丟下了一句后帶著那些手下走了,一路上拍打猴子的腦殼埋怨給他帶來的難堪。
彪叔見山老虎走了,笑著上前拉肖珂往外走。肖珂對彪叔說,她還有三個朋友在這里,總不得把他們丟下不管吧。盧桿笑著對彪叔說,謝謝了,謝謝肖姑娘,我們還有事。
肖珂掙脫彪叔的手,拖住了盧桿:“不行,不能走,你們幫了我,我還沒好好謝咧,你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去,找親戚,我幫你們找,今天就在我家里住一晚,彪叔,你說話啊。”彪叔聽了,見外面已大黑,聽肖珂說要留他們去肖家,他沒說多話,同意了,讓程森帶上他們三人一塊走。盧桿還在推脫時,江伢子卻哭起來直喊要爹要媽。這時,肖珂才突然想起這件事,便將他們在碼頭上的船不見了,江伢子爹媽也不見了的事告訴了彪叔。彪叔一聽,問他們真有這回事嗎?盧桿說是真的。彪叔鎖上了眉頭,想了一想,然后轉身對老板說,這是一些銀票,拿著,算是我家小姐他們在這里影響了你們生意賠的不是。肖珂剛想說話,老板先說了:“不要不要,肖姑娘已付錢了。”彪叔硬是往他手上塞去,說:“那你給我包上幾塊好肉,炒幾個菜,我家老爺要吃,行了吧。”老板說:“好的好的,等會兒做好讓伙計給您送去。”彪叔對盧桿說:“今天就聽肖珂的話,跟我走吧,天色晚了,睡客棧不安全,何況你們是外地人。”
“彪叔,他爹媽怎么辦?”盧桿問。
“程森,你到碼頭上看看,問問情況,回去再跟肖老爺說說,我先把肖珂他們帶回去,給老爺交個差。”彪叔吩咐著程森,程森說好,走出門外。盧桿聽彪叔這樣一說,也不好說什么了,何況身上的錢已用光,要睡也只能睡在馬路邊或棚下,餐風宿露不是滋味,那天在那個棚子里睡了一晚還真冷。既然今天碰上肖家好人,只好遵命暫且住一晚。一行人隨彪叔離開了。臨走前,老板特意感謝盧桿仗義,送了他一個祖傳的跌打損傷藥方,說是以后行武用得著。
7
肖老爺焦急地等著女兒消息,坐立不安時,彪叔領著一幫人進來了,他第一眼看見了女兒,迎上去抱著她看。二年了,長高了,讓老爸惦記著咧。肖老爺笑得合不擾嘴,問這問那的全然沒有顧及盧桿他們。肖珂不好意思,將盧桿他們介紹給了肖老爺。這時,肖老爺才醒過神來,從上到下審視著面前的三個少年。看他們窘態,加上彪叔在他耳邊的輕語說著話,連忙將他們招呼到廳堂內坐下。問彪叔準備了美酒佳肴沒有,他想與這三個少年對飲一杯,一是感謝他們幫了肖珂,二是他看盧桿他們長得眉清目秀,儀表堂堂,看著喜愛。彪叔剛要開口說話,就見伙計提著食物過來了,趕緊招呼擺在桌上。盧桿說他們已吃過了。肖老爺不依,說是幾個大小伙就在飯店里吃了一點點東西怎么能吃得飽,他們只好落坐。看著桌上豐盛的菜,江伢子和小林直咂巴著嘴巴。
他們不勝酒力,每人一杯就有點醉了。肖老爺笑了,說:“呵呵,怎么就這點酒量啊,太失望了。”說完自己端起一杯酒倒進了嘴里,然后吩咐彪叔安排住處,讓他們先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說。這時,程森回來了,悄悄地在彪叔耳邊說著話,肖老爺問什么事?彪叔就將盧桿的遭遇告訴了他。
“有這么回事?在我肖家碼頭會出現這樣的事?哪個膽大包天的人干的。程森,無論如何要把這件事搞清楚,明白嗎?”
程森聽了,說,今天晚上我要把這個地方翻過遍也要把劫匪找出來千刀萬剮。
8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樹梢,靜靜的夜色在夏夜柔和的風里顯得格外幽靜。盧桿睡不著,他見江伢子睡得好香,就把小林叫醒,二人悄悄說著話,無論如何明天要要找到江伢子爹媽和船離開這里。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他們趕緊從床上起來往外一看,一群人站在院子里。彪叔與肖老爺從屋內走了出來,在火把中,他們看到了山老虎他們幾個人,還有一個被五花大綁地站在院子里,更驚奇地是他們還看到了江伢子的爹媽也在那里站著。小林連忙跑回屋里把江伢子叫了起來,拖起他就往外跑。
肖珂也被外面的嚷嚷聲給吵醒,穿上衣下得樓來到爹的身邊,問彪叔發生了什么事?彪叔說江伢子的爹媽找到了。肖珂好高興,想去告訴盧桿他們,盧桿他們已圍在江伢子爹娘身邊了。
肖老爺看到了一個人,問程森是怎么回事?程森告訴了他。
原來,程森遵了肖老爺吩咐,連夜帶人去找船和人去了。
程森讓一些人重去碼頭守著。他之前去了,不想再去,又讓另外一些人去了其它方向,自己帶著一人往鎮南去了。一路走著看著問著沒結果。當來到最南端時,見前面一堆火光通亮,朝前緊走,原來那是一座廢棄的廟,平時是城里人燒香拜佛的地方。
里面的人見程森進來,都站了起來。程森一看,是山老虎他們。山老虎以為是程森來找他麻煩的,有點緊張。程森問他們怎么在這里。山老虎說,這里就是他們的家。程森哦了一句,然后把他叫出來,問他:“有沒有看到一只不大不小的船停在碼頭?”山老虎搖晃大腦袋說不知道。程森讓他問里面的人。他去了一會把猴子帶來了。
猴子一出來,有點怕。程森說不是來打他的。問他:“你今天在碼頭上搶肖姑娘的東西時,看沒看到有一條船停在肖老爺的船邊。”猴子說:“看見過,昨天晚上看見過。”程森一喜,問:“后來呢,他們到了哪里?”猴子摸摸頭想想,說:“當時我正在碼頭上踩點,看到了這只船,下來三個小伙子,我那時正在棚子里看外面的情況,正好看見一個人上了那條船。”
程森急切地問:“那人長得什么樣?看清沒有?”猴子說:“五大三粗,他……”程森一聽,口里罵了一句:“是不是腦后有一撮白毛?”猴子說正是正是,好明顯的白毛。“媽媽的,是他。”程森罵了一句,二話不說要走。山老虎拉住他,問怎么一回事,程森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山老虎說,你怎么不早說,這還了得。他對廟里的兄弟一聲吼:“弟兄們,跟我來。”程森沒阻攔,隨他們跟著。
猴子說的這個五大三粗的人程森認識,是他師弟。以前和他在肖老爺處做保鏢,但就是不爭氣,不好學專惹事,一身蠻勁,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一天就知道吃,要不他有一天在一個酒樓喝了點酒,跟著肖老爺出去當街調戲一個女子,肖老爺也不會把他趕走的。程森想他只怕是又多喝了幾兩酒,老毛病犯了,專愛欺負外地人和女人。
他打開門見是程森又想關門來不急了,程森已闖進了門。
二話沒說,程森將他摁到了墻上。“你有什么話說。”程森厲聲問道。他嘴上還含著一條雞腿,程森對他嘴巴一按,雞腿從他口中飛出。他緊張了,他心里清楚程森的到來沒有大事是不會找他的,何況以這樣的方式來見,他嚅嚅地說:“師兄,好說好說,你不就是沖著船來的嗎?我,我沒動肖老爺的船,那條船不是肖老爺的吧?”程森聽他說了也懶得再問,心里一目了然,叫山老虎找了繩子綁了起來,什么話也沒說出了門。師弟在后面叫道:“慢點,還有二個人在我屋里,師兄,你們要不要他們啊。”程森回頭望屋里走去,果真看到在墻角有一男一女被綁著。山老虎幫他們解了繩。
一男一女出了門看著被綁的漢子,來氣了。女的對他就是一腳,痛得漢子哇噻咧嘴,男的看到旁邊一根木頭,操起就要打他,被程森擋住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肖老爺踱到被綁的漢子面前,敲了他的腦袋:“是真的嗎,他們的船被你搶了?”
“肖老爺,我錯了。”
“那船呢?”
“在、在我屋后面的江邊停著,東西我一點都沒動。”
“程森,你帶江老大把船開到肖家碼頭停著。等等。”肖老爺又說道:“再叫些人將船上的貨卸下送到這里,安全些,還有,要是貨物少了,你師弟就由你來處置了。”
程森叫了江老大和一些人去了。山老虎和他的人也跟了去。
隨后肖老爺吩咐彪叔將江伢子他娘安頓好,然后叫肖珂快回屋睡去,肖珂已沒有睡意,本想要和盧桿他們說說話,但又不敢違抗爹,只得返回睡房。
盧桿往房內走去時無意看見在樓梯上肖珂轉過身來向他望著的愛慕眼神,他沒在意,與小林進了屋。江伢子和他娘進了另一間屋內等江老大回來,母子相見不提有格外的歡喜了。
江南夏天的太陽出來得很早。鳥兒隨著太陽的升起嘰嘰喳喳在樹上蹦蹦跳跳。鎮上漸漸熱鬧起來,一切都是在自然發生著,人們該做什么的就做什么,有走街串巷買針線活兒的,有挑著蔬菜水果吆喝的,有掮著“看相看錯不要錢,算命算壞倒貼錢”旗幟的風水先生,熙熙攘攘,呈現一派忙碌的氣象。
與盧桿相遇,肖珂打心底喜歡上盧桿了,對一個懷有情愫的少女來說,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美好的,不管將來如何的曲折離奇,風云莫測,她搞不清楚這是不是書上常說的一見鐘情。
想著想著,臉不由紅了。這時,小林挑了擔水,正巧碰見肖珂在石頭旁默神,打了聲招呼。正想著盧桿的肖珂被小林的招呼弄得臉更加紅了,像三月桃花般,心里撲通撲通的跳,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說:“你挑水干嗎啊,有人挑啊,呃,盧桿呢?是不是還在睡懶覺?”小林告訴她,盧桿起來好久了,正在后屋場里練拳哩,我沒事就挑水。肖珂哦了一聲便向后屋場走去,準備看盧桿練功。這時,盧桿從后屋場走了過來,說,肖姑娘,我們不想麻煩你們了,江伢子爹媽找到了,我們得走了。肖珂急了,說,不行,不能走,要走也得一起走。爹,爹,快來呀,他們要走了,一邊喊一邊朝廳堂跑去。
9
“人各有志,他們想干什么就讓他干什么,何必阻擋他們的志向哩?”肖老爺漫不經心地說。
“不行,爹,讓他們住一段時間吧,他們的家鄉被小鬼子給燒了給屠了村,回去也無家可歸,何況離這里很遠。爹,我跟你說啊,他們到這里來是找親戚的。爹,要不這樣,等他們找到親戚,再讓他們走行不?”
“你們的好意我們領了。肖老爺,您對我們的盛情款待,在齒沒忘,希望您照顧好江老大他們一家,多謝了。”這時,盧桿和小林從門外走到了肖老爺的面前。盧桿說完和小林對肖老爺躬下了身后欲向外走,肖珂跑上前拉住了盧桿問他們要飯錢,還有住宿費等等什么的,什么水費啊,洋油燈費啊,占地費啊,七算八算算出了好多錢。又說又算的認真神態讓盧桿和小林張著嘴巴互相望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肖老爺聽了,說肖珂放肆。還在歪著頭想還有什么沒算的肖珂這才住了嘴,心中暗自高興起來,爹會替自己說話的。果然,肖老爺對彪叔說道:“這幾天你去幫他們找親戚,四處打聽打聽一下……”
盧桿準備開口說沒親戚時,肖老爺又對彪叔說:“哦,對了,順便把一些欠款收回來,一些錢硬是要不回來的也就算了,都是一些生意人,沒有難處,他們也不會欠我們的。過段時間,我還要跑省城談一筆生意,你去準備吧。盧桿啊,不是我不想留你們,而是這里留不下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兵荒馬亂,鬼子又猖獗得很,珂兒,我也不想讓她呆在這里,但又沒有地方去,北平也亂。要不這樣,這幾天你們就陪著她,不要出去,在家呆著,等我從省城回來,再作主張。”
盧桿還想說話,被肖珂拉出了屋。
小林有點不屑地對肖珂說道:“真沒想到你還是一個守財奴。”
“我怎么啦?你說。”肖珂問小林。
“你真會算啊,什么食宿費啊洋油費啊,還有什么占地費啊,虧你想得出,說得出口哩。”小林不高興的說道。
肖珂一聽樂了,任性地說道:“就要就要。”
盧桿生氣的說:“你太霸道了。”
肖珂仰著頭向他笑著說:“我就霸道了。你是一個大傻瓜。”
盧桿說,不管怎么樣,我們要走。肖珂來氣了,她說,你們要走也得等她爹回來才準走。盧桿說他這里其實沒有親戚,是騙人的。
肖珂說,我不管你這里有沒有親戚,反正彪叔會幫你們找的,你們要走,等我爹回來再說,就這樣定了,走,我帶你們去后面看魚去。
盧桿和小林無奈,留下了。在肖家大院,他們成日閑著沒事,不是陪肖老爺聊聊,就是看書房里的書籍,或者三人在一塊玩,有時看程森練功。盧桿感覺程森的功力并不是很足,有點虛,不實在。閑著的時候,盧桿就想父母和妹妹還有楊老師,想耿營長他們,這個時候肖珂有事沒事找他,他沒有心情搭理她,但肖珂依然是笑呵呵的好天真。
肖老爺要去省城了。江伢子的爹媽從彪叔那里聽到,找到肖老爺跟他們的船一起走,順路,辦完事再一起回來。肖老爺聽了點點頭,他想不是送貨只是去談生意,身邊有程森和另一個保鏢跟著,不會有多大的麻煩。肖老爺對彪叔說:“你安排二個船工給他們幫工,工錢我們來付就是。”
一旁的盧桿聽了,說也要跟江老大的船走。肖珂不樂意,說要走可以,得算算費用,還有這次幫江伢子找到了爹娘,也得算。肖老爺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你看你,又來了,你真會計較,小女子不可估量啊,哪天我把這里所有的財產給了你,你真這樣的計較,伙計們不會跑掉才怪呢。”這句話惹得大家都笑了。肖珂不管他們,噘著嘴說:“我不管,我就要跟他們在一起。”說著拉著盧桿往外走,讓盧桿臉上紅紅的不知所措,小林和江伢子笑著跟了出去。
肖老爺裝作沒看見。年輕人的事他管不著,女兒這般大了也有了她的思想,她的追求,何況是從京城讀了書回來的人。
出發前的晚上,江伢子來到爹娘的房間,他說,他不愿意跟船了,想在這里與桿子哥他們一起玩,他們開始不同意,就這一個兒子放在這里,不放心,但經不起江伢子的磨纏,想想也好,讓兒子在這里跟這些年輕人一起,沒有什么不好,便同意了。他們來到盧桿的房間,肖珂也在。江老大老婆掏出錢分給他們三人說,在肖家不能太麻煩他們了,身上留些錢買些零食。肖珂看到了,從他們手里搶了過來,又退回給江老大老婆手中,說:“不能給他們,給了,他們就會跑。”說得江老大兩口子哈哈大笑,盧桿和小林、江伢子也樂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江老大和肖老爺他們一行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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