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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渡船到江心的時候遇上了鬼子的巡邏艇。事情真是湊巧,車夫向艇上看去時,交通員正在鬼子的汽艇上,見此知道他當了叛徒,咬得牙床直蹦噠響:“狗日的叛徒!”
汽艇上的鬼子大聲地對著渡船這里叫嚷著,意思是讓渡船停下進行檢查。渡船停住了,鬼子和叛徒上了渡船,一個一個盤問辯認。車夫情急中,乘叛徒還沒有到他面前來的時候,慢慢轉動著身子向船邊移去,他要跳江逃走。叛徒帶著鬼子向他走過來了,拍著他的后背。在這霎那間,車夫改變了跳江逃走的主意,一個轉身,大叫一聲:“你這個叛徒,去死吧。”抱住叛徒猛地跳到了江中。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船上所有的人驚呆了。等到鬼子反應過來時,江面上已泛起一朵大大的浪花。鬼子忙亂中向江中浪花的周圍開起了槍,一陣亂槍后,鮮血染紅了江水,不一會兒,江面上浮起了二具尸體。鬼子小隊長氣急敗壞地揮著手中的槍叫道:“把這些支那豬統統地趕回去,誰也不準過江。”
楊炳連聽到槍聲置身往江邊趕。這時江邊上已站了許多人,鬼子汽艇和那只被鬼子押著的渡船正向碼頭駛來。靠岸后,汽艇上直直地躺著二具尸體。他看清楚了其中一個是車夫。楊炳連驚呆了,事情發生得這么快不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拉過從船上剛經過鬼子搜身放上岸走下來的一個老者問了情況。老者連說幾聲“一個壯士,一個叛徒“后離開了碼頭。看著還往外冒著鮮血的車夫遺體,楊炳連低頭悄然神傷,心中默默向壯烈犧牲的車夫致敬,然后隨人流消失在街道中。
老楊清楚的知道此處不可久留,但叛徒的死似乎給楊炳連打了一針定心丸,他沒有那么著急了,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這里了,安全問題上暫時有保障,但心里清楚夜長夢多,必須馬上與日本來人取得聯系,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他來到車夫脫下號碼衣的那個廁所里裝作小便要看紙條時,發現了車夫留下的黃色號衣,喉嚨又一次哽咽。良久,他從口袋中拿出那張折疊的紙條飛快地看了一眼,然后丟在便池里打開水龍頭沖走了。
4
順子等車夫離開后,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理清了一下頭緒,裝作悠閑逛街的樣子往車夫家的方向走去。
她邊走邊在各個門鋪的貨攤上隨意地看著,二只眼睛卻不時瞅著車夫門前的動態。慢慢地來到了靠近車夫房屋的門前,她停了下來,在旁邊一個商店里假意挑選著東西,心中卻在急切地思考著該怎么去打探眼前的情況,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難道真出了叛徒?或者知道了上面派的人住在車夫家?真有這么巧嗎?順子不敢肯定,正在她如何想著以怎樣的借口到車夫家去的時候,她看見西島從里面走了出來,她裝作沒有看見似的又忙著去挑選店內鋪面上的首飾之類的東西了。
“順子小姐,怎么有此閑心在這里看首飾?”正準備要跨上摩托車的西島看見了她,重新下車來到她的身后問道。
順子裝作吃一驚的樣子轉過身來:“西島君,你怎么會在這里啊?”
“沒辦法,就吃這門飯。到了中國,讓我干這個,不讓我去戰場殺支那人,真不是滋味啊。”西島無奈地說道:“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真正上戰場,把支那軍隊全部徹底地消滅干凈,為我父母親報仇,以祭他們在天之靈。”一聲嘆息。
“那,西島君,今天到這里來又是干什么呢?是不是在抓人?聽櫻子說你專門抓中國人。”順子抬頭望著西島,裝作不經意的岔開了話題,這種話題她在國內的時候就聽西島經常說過,一聽西島想殺人就惡心。
西島沒多少考慮,說:“聰明,今天我就是來抓人的,可惜不在,據說新四軍方面來了一個人物。實話告訴你吧,這里有一個交通員今天喝醉了酒,在酒館無意中說出來的,被我們的人聽見了,帶到憲兵隊,一下子就招了,說那個派來的人就住在這里,沒想到撲了個空。新四軍的誘覺真靈啊,真是一頭幸運的支那豬。”
“那個交通員怎么沒一起來認人?”順子隨意地問。
西島說:“我沒讓他來,我擔心那個人在渡船上或者還在來武漢途中的船上,所以我讓他上了汽艇到江上去認人了,認出來抓到了,我要狠狠地審訊他,讓他供出同伙,然后一刀把他們劈了丟到江里去喂魚。”順子在心中狠狠地罵了一句西島真夠黑心的。見他這樣,順子只好緘語,說:“西島君,今天我累了,能不能送我回去?”
西島說當然可以。這時,一個鬼子跑了過來。
“報告,我們擊斃了一名抗日分子。”順子聽心驚肉跳。
“怎么回事?是那個新四軍嗎?”西島坐在車斗里握著軍刀問。
“不知道。還有今天抓到的那個交通員也死了。”鬼子答道。順子聽了心里一緊,是了二個人?是車夫還是上面來的人?她在心中為自己的同志犧牲感到悲傷。
“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島惱怒地問道。
鬼子繼續報告著:“當時那個感化過來的交通員帶我們上渡船時,在渡船上有個人抱著他一起跳了江,他們倆都被我們開槍打死了。”
“八嘎呀路。”西島恨恨地罵了一句。順子見此,對西島說,不用送了,既然你有公務在身,我就不打擾你了。西島聽了,說了一句,對不起,再見。心情極為不爽地向碼頭駛去。
順子緊趕緊趕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她一路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一邊理順著思路。鬼子說的交通員肯定是叛徒,證實了她的猜測,叛徒死了,活該!犧牲了的勇士,壯哉!然而,她擔心的是,如果是車夫犧牲了,沒有遇到新四軍方面來的人,那她給他的紙條還在車夫身上,萬一被鬼子搜著了怎么辦?如果是新四軍來的人犧牲了,車夫將紙條給了那人,紙條會不會落在鬼子手上?一想到這里,順子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刻不容緩,她必須到碼頭去看一看情形。
她加快了步伐,改變了方向連走帶跑往碼頭奔去,等她趕到那兒時,西島已駛離了碼頭,江邊上只有一些便衣們在游來蕩去的守在周圍,盤問著過往渡船的人們。
順子離開碼頭在街道中慢慢走著。風吹著她的臉,拔著她的發絲。這時,她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想,如果紙條在死者身上被西島搜到了的話,西島知道了后肯定會按紙上的內容去找的,但西島驅車前往的方向不是她住址方向,說明擔心是多余的。她鎮定一下自己的心情叫了黃包車,一路催促車夫加快速度。
就在離住所不遠的地方她看見一個人正在敲自己的門。巷子里沒有多少行人。她示意車夫放慢速度,就在車里看那身影,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覺得真有點不可思議,而且看了后是倍感親切。那是多么熟悉的身影啊,在日本時,這個身影被她早就記在腦海,甚至是已熔化到骨髓中去了。無論在哪里,只要閉上眼都是這個身影,揮也揮不去。難道這不是自己夜思日想的阿炳嗎?難道他就是新四軍派來的要與自己聯系的人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車夫的紙條肯定交給了他,要不然,她的阿炳是不會找到這里來的。
她壓抑著快要涌出來的淚水,讓車夫停下車,付了款然后飛快地向她渴望已久的人小跑而去。
楊炳連似乎發現有人正向自己這邊走來,他發覺自己在這里呆的時間太久了,里面半天沒有動靜,為了慎重起見,他理了一下衣襟拉低了帽子離開了門前向著另外一個方向準備離去。
“阿炳?!”順子緊跑幾步,對著楊炳連的背影輕輕地呼喚著。
楊炳連停下了腳步,這聲音多么熟稔啊。心中一震,這個聲音好像跨越了時空從天空中傳來。是順子嗎?難道真是她?他的血管開始擴張,一轉身,望著面前僅不足五米的女子時,他那雙小眼睛便成了一條直線,驚喜地叫了一聲:“順子?!”
“阿炳,果真是你!”順子悲喜交加,她跑上前,昔日戀人就在眼前,怎能不讓她淚水盈眶啊。日也盼夜也盼的阿炳就在眼前,她多么希望他會上前抱著自己。然而,楊炳連沒有這樣做,淡淡地說了一句:“問君能有幾多愁?”順子含淚嫣然一笑:“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阿炳,我們進去吧。”
進了門關上門,順子迫不及待抱住楊炳連親吻著。
抱著楊炳連,幸福的淚水直在眼眶內打著轉轉。
順子對楊炳連說起了一件事,就是上次與櫻子說話時聽到那個什么計劃的事情,好像鬼子有什么大的作戰行動。楊炳連說這事新四軍也清楚,國軍也清楚就是不知道具體時間,即使新四軍知道了也難以助一臂之力,遠水救不了近火,只能等事態的發展了,但愿國軍能抗得住小日本的沖擊。
楊炳連說他這次來的目的是接她去接管一支地方游擊隊的事情,得馬上就走。但他擔心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會讓鬼子加強戒備,嚴防盤查,想出去非常困難。順子說,出江的事情由她來安排,她去找櫻子試試看。順子對楊老師說你哪也別去就在這里呆著。
吃過晚飯,她去了櫻子住處,西島不在,櫻子說他去了憲兵隊。順子說他遇到了楊炳連。櫻子高興極了,說為什么不讓他一起來。順子說楊炳連和她想過江然后回他老家去他老娘。還說現在碼頭上查得緊,怕遇上阻礙。櫻子爽快說沒問題,找西島君就行了,順子一聽趕緊說不行,要櫻子千萬別提楊炳連的事,西島君不喜歡楊炳連,事事找他的岔,不能找他,一找他,楊炳連就會走不脫了,那不行。櫻子就說那另想辦法。
第二天櫻子去憲兵隊西島的辦公室,趁西島君出去開會的時候,悄悄地弄了二張通行證出來交給了順子,順子和楊炳連連夜登上了渡船過了江。
5
第11軍司令部里,氣氛顯得格外的緊張與莊重。橫山勇神情端嚴地看著來自各個師團的軍官們,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說話:“諸位。”橫山勇示意島上開始作戰布置方案。
島上將手中的指示棒在空中得意地劃了一個半圈,然后將棒遞給身邊的西島君:“這是西島君。我相信諸位對他都有印象,這次的作戰計劃的大部分都是他的建議,做得很好,獲得了大本營的首肯。大日本帝國需要這樣的武士,這次行動,橫山勇將軍特地將他從憲兵隊抽調出來,就是讓他在戰斗中磨煉,成為真正的大日本帝國戰無不勝的將軍,今天的作戰計劃與意圖,我就不說了,由西島君來具體解釋這次戰役的詳細實施計劃。”
西島接過島上的棒,一個掬躬,說:“橫山勇將軍閣下,各位將軍閣下,在下就不客氣啦。”說完來到一張巨大的掛在墻上的一張江南作戰地圖前。
“太平洋戰爭爆發以來,敵人的潛艇將我們的船艦破壞嚴重,輸送兵源及戰略物質的船舶極為減少,國內所用軍需品物質的生產原材料因船舶運輸力量的薄弱也受到了影響,因此,迫于目前戰局,我們必須殺開一條血路,打開這一條通道。”他指著地圖接著說:“雖然我們這里有11艘萬多噸的船舶,但因為從宜昌到岳陽這一段的揚子江的右岸還駐扎著孫仲連的防守軍,因此,這些船舶在內河運輸受阻,實際上并沒有對我們日本帝國的發展起到任何作用,無法通航,這就意味著這些船舶實際上就是一堆廢鐵。鑒于此種情況,欲要改變目前現狀,必須對揚子江右岸的守軍給以各個擊破,掃清障礙,一旦成功,即可以向江南集中優勢兵力發起對新四軍的掃蕩又可以直逼蔣介石的老巢----重慶。”隨即說完后將指示棒交給了島上。
他的解說獲得下面的一陣掌聲,橫山勇給他投去了贊許的目光。其實在這種場合下西島是不可能說話的,橫山勇之讓他說話,是要讓他鍛煉一下他的才智。
島上接過指示棒開始了對此次作戰的具體部署。
他說:“此次作戰,實際上是以獲取眾多的船舶為幌子,最終目的就是消滅敵人野戰軍。江北殲滅戰的勝利,我們占領了沙市及石首,還有華容地區,敵人多次反撲都被我們打了回去,說明這些地方對于他們來說是多么的重要。這是我們輝煌的勝利,是橫山勇將軍英明決策的勝利,我們不能只限于此,要有大日本皇軍乘勝追擊的決心,我們要保持戰果,再接再厲,繼續擴大戰果,要有與敵人野戰軍決一死戰的決心,進逼重慶。”
島上接著指點地圖說:“據我們所獲得的情報來看,敵人目前有第73軍與第44軍交換了防備,擔當起了華容的正面防御,第44軍作為第二線兵團正在糾集部隊向常德、安鄉作戰略移動。第67軍的二個師也正在安鄉及津市附近集結,其中一個師即161師正向南縣進發,在耦池口的正面還有第87軍二個師的主力配置,另外還有在南縣以南置備了第99軍的一個主力師。”
門外一聲報告,鬼子通信兵遞上一份電報,橫山勇接了看過簽上字交給了通信兵說道:繼續偵察,然后對眾位軍官說道:“剛接到情報,駐寧鄉的一支部隊第79軍正向常德以北方向移動,目的不明。不過這支部隊僅離常德一百公里不到的距離。這次代理指揮作戰的是孫仲連,臺兒莊戰役的對手,我們必須拿出我們的勇氣,打一個漂亮的圍殲戰,為天皇而戰,為天皇而勝。”
隨著橫山勇的“為天皇而戰,為天皇而勝”口號聲之后,有些軍官坐不住了,站起來說:將軍,您就下令吧。
西島站了起來:“將軍,我愿率領一支部隊奮勇殺敵,效忠天皇,為父母報仇。”
橫山勇臉上溢滿笑容,自己的部下有如此的戰斗面貌,他又有何擔憂呢?他示意他們坐下,讓島上繼續說。
島上說:“此次作戰集結務必在5月4日全部在指點的地區完成。5月5日正式進攻。第3師團攻擊安鄉及其西面地區之敵;獨立混成第17旅團攻擊安鄉及其東側之敵;西島支隊渡過沱江攻擊南縣附近之敵,然后各師團努力會合,將國軍野戰部隊全部消滅在洞庭湖畔……”
各將領受命,回了駐地進行戰前的部署去了。
一場殘酷的戰斗即將開始,一場血腥的屠殺即將來臨,災難即將如魔鬼般出現在中國人民的面前,呑噬著中國人的血肉,強奸著中國人的靈魂,蹂躪著中國人生生息息的家園,野蠻中充斥著殘酷、兇暴,滅絕人性的戰火硝煙即將在這片美麗的土地上蔓延。
悲兮哀兮!怒兮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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