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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天火光漸漸消散,只余下當中一根漆黑的銅柱,烏黑的鐵鏈散落在地,上面還粘著片片尚未燒透的灰燼,冒著縷縷濃煙。
少年嗓子已經喊啞,此時已經放棄了掙扎,趴在地上,不住的啜泣著。
見奚族首領最終化作飛灰,秦威卻沒有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感,他凝神看著少年,不知為何,忽然覺得他很可憐,隨即蹲下身來,輕輕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忽然間,卻見少年驟然爬起,使出全身力氣,重重一頭撞向秦威,由于距離太近,秦威也毫無防備,當即被少年一頭撞中胸口,舊傷吃痛,秦威一個趔趄,頓時坐倒在地。少年趁機便要撲到秦威身上,張巡見秦威遇襲,急忙下令命甲士上前將少年拉起,當場便要斬殺,然而,曉曉卻忽然沖了過來,將甲士推開,把少年拽入懷中,謹慎的盯著張巡說道
“他不過是個孩子!”
張巡眉頭一皺;“他乃是叛軍亂黨,孩子又如何?”
“大人!”卻是秦威掙扎起身,捂著胸口大力喘息著,平復了自己翻騰的氣血,隨即一臉凝重的看向張巡;“還請大人立即下令,統籌安排睢陽的防御!至于這孩子…”秦威看了眼曉曉和少年,“就隨他去吧。”
……
燕鋒跪倒在地,低著頭眉頭緊鎖暗自思忖。面前的這位楚王,便是經的廣平郡王——李俶,正是此人,用奸計殘害了秦威,奪了他的天盾營。然而李亨繼位,他的這個兒子,如今,被封為楚王,尊貴至極。他出現在這里,定有緣由,自己還是小心為妙。
“燕將軍,當年你北征歸來,本王曾數次登門拜訪,有意奉將軍為上賓,可是將軍卻不曾賞臉,請命調往余杭,如今為何出現在這淮南一隅呢?”李俶嘴角微挑,滿眼戲謔的看著燕鋒。
燕鋒心中一凜,一邊回答一邊在揣度李俶用意“啟稟殿下,半年前接到皇上旨意,命末將馳援睢陽,末將不敢怠慢,于是便來到此地。”
“這事兒本王知道”李俶眼中笑意揮之不去,然而卻是面無表情,語氣冷冷道;“本王的意思,我想將軍沒聽清楚,本王是問你,為何出現在這里”李俶說著,便將手中帶鞘長劍輕輕駐了駐地面。
燕鋒一聽,暗道不妙,自己此行,是在誅殺了賀蘭進明之后才得以帶兵出城,然而戧殺朝廷的封疆大吏可是重罪,按律當斬,縱然是他賀蘭進明畏戰在先,可是事實卻是自己未得旨意,私殺大臣,甚至還帶兵出城,樁樁件件,已成誅九族之大罪。本來想先馳援睢陽,若能擊退叛軍,自己自當去領罪,如果戰死沙場,更不負一生榮光。他萬萬料不到的是,李俶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燕鋒微微頷首,嘆了口氣,對著李俶說道;“末將前去臨淮借兵,然而賀蘭進明那廝拒不發兵,末將便斬了他,帶著城中甲士星夜馳援睢陽,殿下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請放末將過去,此刻睢陽萬急。末將在此立誓,必拼死殺敵已報國恩,如果僥幸存活,定當自縛到殿下面前謝罪!”
豈料李俶聽完之后并沒有發怒,反倒是輕輕一笑,隨即扶起燕鋒,替他撣去身上的塵土,“將軍對我李唐如此忠誠,而且對本王也沒有絲毫隱瞞,當真是國之重柱”李俶連連的稱贊燕鋒,似是極為滿意,然而燕鋒卻更加猜不透李俶此行的用意了,正遲疑間,李俶話鋒一轉,問道;
“將軍剛才所言,將臨淮城中甲士盡數帶出?可否引本王前去一觀?”燕鋒,聞言,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這李俶又要打自己這些士兵的主意?當即拱手道;“殿下,睢陽萬急,還請殿下…”
“誒,不急不急,看樣子…難道將軍不愿意引本王前去?”李俶眼中精光一閃,語氣中卻已帶三分不悅。
“好吧…”忌憚李俶的皇族身份,燕鋒只好妥協,將李俶扶上車駕,李俶卻將隨從喝退,笑呵呵的對著燕鋒說道;“將軍,可否委屈一下,為本王駕車呢?”
“好”
……
寧舒見天色已晚,燕鋒久久不歸,急的跳下車,便要前去尋找,卻見十幾個士兵舉著火把,在兩側開道,當中燕鋒駕著一輛裝飾的富麗堂皇的馬車來到了軍前。寧舒急忙迎了上來,卻見燕鋒面色凝重,跳下馬車大喊一聲;“楚王駕到,眾軍參拜!”
眾軍紛紛跪地,李俶慢慢下車,看到燕鋒軍中的火把,蜿蜒迤邐到數里之外,當即嘆道
“將軍,這是多少甲士?”
燕鋒眉頭一緊答道“末將從臨淮城中取步軍五萬,馬軍一萬,還有從余杭帶來的兩千巡防軍,共計六萬兩千人”
“好,好!好啊!”李俶眼中流露出一絲貪婪之意,隨即招呼眾人起身,發覺寧舒郡主竟然在一旁,當即寒暄了一番,之后李俶便對著燕鋒說道;“將軍,你可知,此刻正有一個天大的立功機會擺在你的面前”燕鋒卻一直對李俶奪秦威兵權之事心懷芥蒂,腦海里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出應對之策,如今睢陽就在數十里之外,他又如何聽得進去李俶所言?然而,寧舒卻聽到此話,連忙抓住李俶的衣袖,歡欣不已的問道。
“王兄此言何意?難道是陛下對燕鋒有什么封賞嗎?快告訴我快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