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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二本是京畿一茶樓兒伙計,從小無父無母,被一茶樓老板兒收養,從小便做著端茶遞水的營生,倒也練得賊精明,能說會道,李小二本以為自己就這么庸庸碌碌過一輩子,沒想到安祿山叛唐,叛軍攻到城中,自己竟被大將尹子奇看中,在屠刀之下得以茍活,他這才知道,那曾經在心里罵了無數遍的爹娘,竟給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自那天起,他就被尹子奇秘密安置在軍中,與幾個跟自己模樣十分相像的人分在同在一個帳內,開始幾天,也是戰戰兢兢,畏首畏尾,不過在這軍中倒是吃喝不愁,只是不能隨意走動,漸漸的,李小二倒也樂的輕松自在,這不,今日驟降暴雨,帳內寒冷,他便與同伴引起炭火,吃起烤餅來。【最新章節閱讀】
武壬行見天降驟雨,不由足下飛快,來到那中年儒生所言、內藏尹子奇替身的一座不起眼的偏營前,當即一撩帳幔,沖了進去,帳中有四人,正在圍著炭火吃餅,四人見一人沖進來,均都抬臉望去,武壬行定睛一看,不禁也感嘆尹子奇的謹慎起來。
這四人容貌與那尹子奇竟十分相似,乍一看,就連自己也未必立刻分辨得出!那中年儒生果然所言不虛。四人見沖進來的竟是一位手提細劍的老者,立刻大為緊張起來,一人卻見老者并未有上前動手的意思,只是瞇著眼睛打量著自己與其他三人,當即壯起膽子,問道:“兀那老頭兒!你誰啊,知不知道尹帥不準外人到此!”武壬行聽到他的問話,心中不悅,當即負手在后,喝道:“放肆!”心中卻暗自忖道:“此人聲音與那真正的尹子奇還是差了太多,不堪大任,不知道其余三人如何”李小二憑著之前在茶樓當小廝的經驗,見此老者負手而立,衣著華貴,氣宇不凡,心知此人必定身份尊貴,當即,拋下手中面餅,起身對著武壬行拱手一拜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聽得此人說話,武壬行不禁眉頭一挑,心道此子不僅模樣相像,連聲音也有八分相似,當即眼中精光閃爍,心下拿定了主意。李小二見老者無話,正待再問,卻見武壬行忽然舞動手中細劍,向這邊刺來,還未等他看清老者身形,老者舞動的細劍便驟然停在他喉間,鋒利的劍鋒儼然已經刺破李小二喉間的皮膚,隱隱有血絲滲出。李小二正驚詫間,一旁三人的頭顱竟接連骨碌碌滾落在地,都保持著上一瞬的表情,三具身子亦是如此,說不出的詭異,當即把李小二嚇得屁滾尿流,忙后退數步,捂著脖子道:“老先生,不不,老前輩,老祖宗饒命!”
眼見此子如此模樣,武壬行仍然是面無表情,冷冷道“你想活命嗎?”
聽得老者如此問道,李小二忙跪倒在地,咚咚咚的不住磕頭“求祖宗饒過小的!小的當牛做馬報答您!”
“好,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小二,祖宗饒命!”李小二哆哆嗦嗦答道,仍然不住的磕頭。
“好,從現在開始,你便不是李小二,你叫尹子奇”武壬行細劍一收,又負手而立道
“尹帥!小的怎敢用主帥名諱,冒用主帥名諱一樣要死的啊!”李小二聽完,卻是更害怕起來,磕頭不禁更重了些,一時間,油皮蹭破,鮮血滲出。
武壬行見狀,面色顯出一絲厭惡,道:“老夫讓你做你便做,再要呱噪,即刻殺你!起來!”
聽到這話,李小二連忙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卻是卑躬屈膝的在武壬行身邊,不敢抬頭,卻聽見武壬行接著說道:“老夫乃當朝宰相嚴寬,老夫說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站直了!看你這樣子,那有點大將風范!”
“原來是宰相大人!可是,小的原本就不是......”
“嗯?”
“是...”見老者已然面有怒色,李小二只得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咽回到肚子里,強忍著害怕站直了身子,可是腿仍然不爭氣的哆嗦著,畢竟周圍還有三具身首異處,死不瞑目的尸首。
武壬行湊到李小二面前,陰惻惻的說道“下面的話,你給我一個字不漏的記住了,記住了,你就能活,記不住,老夫即刻要你性命。”李小二聽了,哪里還敢不仔細聽,當即拿出以前茶樓記茶譜兒的本事,將老者下面的話一字不漏的記在了腦海里。
許久之后,武壬行見李小二將自己囑咐的話一字不差的背了一遍之后,隨即心中一松,此次征南這十幾萬大軍中,奚族,突厥同羅等部族均是尹子奇號召而來,數日攻城不下,他們本就有退卻之心,此時若是再讓他們知道尹子奇戰死,恐怕這十幾萬大軍立刻會土崩瓦解,到時別說睢陽取不下,安慶緒那邊更是不好交代,好在現在能蒙混過去,待到睢陽一下,再殺了這李小二不遲。
想到這里,武壬行忽然道:“你叫什么?”李小二一愣,卻隨即反應過來,按照剛才老者所教,提了提氣,“末將尹子奇,拜見丞相”
“嗯,很好,跟老夫來,鄭王安慶和估計快到了。”
川寶與曉曉二人眼見山坡一側,數里外,竟是一隊身披明晃晃銀鎧,手執黑槊的重甲騎兵,正在向著睢陽緩緩進軍。只見軍中高聳一支銀色大纛,隊首一身著金黃戰甲,身披猩紅披風的戰將,竟不避風雨,穩坐馬上,似是極為享受。背后披風被烈風刮得盡數展開,端的是英姿颯爽,川寶瞇著眼睛,眼見此隊后續騎兵綿延不絕,根本判斷不出數量,也不知是敵是友,正想湊上去查看,曉曉卻扯了扯他的胳膊,說道:“咱們快回去,不然就要被發現了!”川寶只得攬住曉曉細腰,貼著地面向睢陽疾奔而去。
話說川寶與曉曉剛離開山坡,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卻是叛軍的數個斥候悄然登上山坡,眼見銀鎧騎兵開赴到坡下五里處,急忙返回中軍,對著帳中的“尹子奇”和武壬行報道
“啟稟丞相大帥,我軍右翼五里外有大隊騎兵!”
武壬行聽完,瞇著眼睛問道“看清楚那主將的模樣了嗎?”
斥候忙道“雨打風急,并未看清,不過主將身著金黃鎧甲,想來是身份不凡”
“想來便是鄭王了,尹帥,陪老夫出去迎接”武壬行聽完,眼中精光閃爍的看著“尹子奇”
“遵命!來人,取遮雨袍!”“尹子奇”見狀,忙對著身旁小兵喝到,見到下人急匆匆的去準備雨袍,李小二此時是十分的滿足,就沖這一人下萬人上的勁兒,他寧愿扮演一輩子“尹子奇”想到這里,最近竟露出了笑意。豈料被武壬行看到眼里,指尖甩出一道內勁,正刺中李小二大腿
“啊!”李小二,吃痛,忍不住叫出聲來,見帳內眾均面露疑色的看著自己,心道不好,急中生智,捂住腰,一邊解釋道:“雨天舊疾,雨天舊疾,還不快去取遮雨袍!”
出帳的一瞬,武壬行湊近李小二身邊低聲道:“小子有點狗聰明,不過,小心自己狗命”
“是是,末將記住了”見老者不再追究,李小二終于松了口氣。
川寶與曉曉根本不知道自己二人差點暴露身形,一路上,川運足了內力向睢陽沖去,連他也感覺雨點打在臉色有些疼了。轉瞬功夫,二人便又來到了奚族軍營前,此時,軍營中仍然是一片沉寂,二人當即決定,就和來時一般,準備人不知鬼不覺的溜過去,二人小心翼翼的繞過一個個營帳,來到了大漢所在的大帳邊,見營寨口離這里不過數丈,二人對視一眼,正準備一口氣沖過去,豈料一陣喧囂過后,從周圍竟沖出數十手提彎刀的蠻兵,將二人團團圍在當中。
川寶見狀,心知中了埋伏,急忙將曉曉護在身后,見四周眾蠻兵均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二人,當即運足內力,列開架勢,警惕的看著四周,這時,卻見一身披大氅的壯漢撩開帳幔,探出頭來,用生硬而蹩腳的中原話問道:“陌生人,你們,從何來”,
聽得此話,川寶心下一忖,周圍蠻兵眾多,硬拼可能會傷到曉曉,當即便高聲回道:“我們無意冒犯,只是路過”
“路過?”大漢聞言,卻是眉頭一皺
“撒謊!阿古路和梅答,難道不是你殺的!”當即手臂一揮,兩具尸首被抬了出來,赫然是他們來時殺死的兩個蠻兵
“你們定是睢陽的奸細!”壯漢見川寶二人見到尸體之后面露驚詫,當即拿定主意,下令讓讓蠻兵一擁而上。
川寶見狀,心知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當即運足掌力,正欲和蠻兵拼命,卻見壯漢身后帳中卻驟然沖出一少年,手持長刀惡狠狠的劈來,川寶見此子臂力羸弱,當即身形一閃,一手拍中彎刀,卸去了少年力勁,一手卻驟然掐住少年脖子,正欲用力將此子喉嚨捏碎,卻見那大漢匆忙喊道:“好漢住手!不要傷害,梅落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