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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張磊抱著自己的肉身仿佛野獸般撕扯啃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頭發(fā)的顏色好像在改變,而且長長了一些,斷骨仿佛酥脆的餅干,被他嚼的“喀拉拉”直響,我聽的頭皮發(fā)麻,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然而之前已經(jīng)把胃里的東西吐干凈了,只嘔了幾口酸水出來。
今天可算是見識了真正的吃人,和那些秀色文里描述的情景大相徑庭,沒有了絲毫的美感和遐想,只剩下惡心和恐怖。不過我不明白張磊為什么會吃自己的肉身,他把肉身偷回來放在自家冰箱里,難道就是為了備著吃的?
但是也沒聽說過哪個鬼吃自己的尸體,陰魂鬼物對于自己的肉身完好不是看的很重要么,還是說傳言里都是騙人的?
我有些緊張的瞄了一眼無心,他的表情依然淡漠,好像并不擔心我們倆待會兒會有性命之憂,難不成張磊吃完自己的尸體就飽了,不會再理我們了?
我滿腹疑問,眼看著張磊就快把尸身吃完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用胳膊肘搗了無心一下,低聲問他:“你這么淡定,是不是咱倆不會有危險啊?”
“我不是告訴過你,他比我強得多么,我們連逃跑的可能都沒有,你覺得呢?”無心淡淡瞥了我一眼。
我的眼睛立刻瞪圓了:“臥槽你搞錯沒,都不試試怎么知道跑不掉,趁著他還沒吃完,快走啊!”
我伸手扯住了無心的胳膊,想拉他速度閃人,可是無心卻鐵了心的要留下,根本拽不動。
“大師,您看破紅塵無懼生死,我可還沒活夠呢,對不起了,我先走一步。”死亡的威脅之下,我也顧不得再跟無心說什么,撒開腿朝著有燈光的方向飛跑,也只能祈禱少了我這個拖油瓶,無心能把張磊收拾了。
無心沒阻止我,確切的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他自始至終盯著半空中的張磊,眼睛都沒眨。
原本我就已經(jīng)手腳發(fā)軟,這會兒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跑的氣喘吁吁的,可那燈光看著好像沒多遠,跑的我都快累斃了,依然只是一片燈光,連建筑的輪廓都無法分辨。
但是我不敢停,腿已經(jīng)像灌了鉛似的,抬起來都吃力,我依然在拖著步子前進,在我看來那燈光就是活命的希望,只要張磊還沒追上來,我就還有機會。
我一直沒敢回頭,只死死的盯著那片燈光不停的前行,忽然,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好像人的痛呼又像野牛的吼叫,聲浪滾滾,幾乎就在我頭頂炸開,我終于忍不住回頭,發(fā)現(xiàn)自己跑了這么久,居然離無心還不到十米!
這樣的結(jié)果讓我立刻絕望了,心里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瞬間松懈,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蛋了,這下死定了。
半空中的張磊已經(jīng)吃完了自己的尸身,他四肢舒展漂浮在那里,渾身的紅色霧氣已經(jīng)紅的仿佛鮮血,從他的指尖不停如水珠般滴落,就像他的手指在滴血一樣。他的雙眼是閉著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到腰間,而且隱隱透出紫色的光澤,夜風將他的長發(fā)吹的張牙舞爪,可他身上的衣服卻絲毫不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呆呆的仰著頭看著張磊,腦袋里是放空的,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隱隱傳來念經(jīng)的聲音。我機械的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無心單掌豎起,左手掐動著一串長長的佛珠,垂首斂目,快速的念誦著經(jīng)文。
知道我們要死了,所以提前念往生經(jīng)嗎?我絕望的想著,只看了無心一眼,又繼續(xù)盯著半空中的張磊。
從張磊指尖滴落的紅霧越來越多,幾乎要連成一條直線,他的眼睛依然閉著,只是周圍的風似乎變得更強勁了,他的長發(fā)疾速翻飛,仿佛群蛇亂舞。
無心念得應(yīng)該是梵文,反正我聽不懂,念經(jīng)的聲音并不大,甚至被風吹的有些飄忽,倒是依然清晰。漸漸的,無心念誦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簡直如同晨鐘暮鼓,一字一句轟隆隆的回響在人耳邊。
張磊身體兩側(cè)自然下垂的手猛地一握,無心悶哼一聲,等我再去看他的時候,他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了根佛杵,原本立掌的右手緊緊握在上面,佛杵上有彎曲的花紋在發(fā)光,無心念經(jīng)的聲音被打斷了不到一秒,又繼續(xù)接著念誦起來。
張磊終于睜開了眼睛,雙眸之中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他面無表情的低頭看向無心,不知道為什么,在他睜開眼睛之后,我居然有種想要匍匐在他腳下的沖動,好像他身上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霸道兇氣,讓人根本無法抵擋。
“你擋不住我,何必自尋死路。”張磊的聲音沒變,味道卻完全不同了,他看著無心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只可以輕易碾死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