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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絕高深莫測地看了她一會,收回白皙修長的大手,隨著一聲幾不可無的嘆息輕輕飄落,他抬足沿著石徑緩緩走去。在經過慕心雅身邊的時候,煙青色的長袍不經意間掠過她的紫裙,只留給她一個單薄的背影。
“痛苦?蒼茫大地,悠悠眾生,誰不是在承受著痛苦……”
慕心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獨孤絕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最后完全消失在她的視線里,尚且還是一陣恍惚。
人呢?就這么走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
竟然什么都沒問出來,什么都沒有做好,她真是沒用死了……
與此同時,書房的門口,呼韓邪手拿一封密函掩在袖袍之下,正不安地來回踱著。
他才剛從后苑回來,下屬就立刻呈上這封密函。此函乃是大漠的兩名侍衛累死三匹馬,不眠不休三日,千里迢迢趕送過來,可謂是十萬火急。
現如今王上不在大漠,能有權利下此急令的人,除了冷家的人還能有誰!冷老爺子早就隱居世外,不問政事。所以,此信,必出自冷凝霜之手。
到底是大漠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到了不得不驚動王上的地步,還是,她冷大小姐聽到了什么風聲,坐不住了?
如果是后者,那這事可就棘手了。
這邊呼韓邪是滿心躊躇,一臉凝重,那邊獨孤絕則不急不緩地向書房走來。
“王上!”呼韓邪見著他,立即恭敬地躬下身子。
獨孤絕“嗯”了一聲示意他不必行禮,而呼韓邪直起身子后就將手中的信遞了出去。
“這是大漠加急的密函,似乎,是冷大小姐派人送來的……”
獨孤絕只稍稍抬了抬眼,淡淡掃了一下,并沒有接過信,徑自進了書房,呼韓邪見狀也跟在他身后一并進了去。
“王上,這密函------”
呼韓邪將密函呈放在書桌上,語氣略有遲疑。
獨孤絕什么也沒說,但終是拿起了密函,拆開,一朵妖艷的血紅梅赫然印在紙上。
冷凝霜最喜歡的,血紅梅。
頂霜開花,覆雪結梅,化雪的時候,雪水染紅,猶如血淚,滴滴流落。
那時候的冷凝霜,總是喜歡在雪下得最大的時候,站在血紅梅樹下,明媚歡笑著對他和獨孤潯招手。
獨孤絕并沒有抬頭,一邊看著密函上娟秀的小字,一邊問呼韓邪。
“大漠來的人現在如何?”
“兩人來的時候都累得快暈了過去,已經安排他們好生休息了?!?
呼韓邪一想到那兩個侍衛精疲力盡,爬著進來驛館的可憐樣子就忍不住嗟嘆不已。唉,這些日子不見,冷大小姐的性子還是一點都沒變啊,定是又下了什么滅門誅族的死命令。
“王上,冷大小姐這是-----”
獨孤絕將密函扔在桌上,淡淡示意他,呼韓邪會了意拿起密函仔細讀了起來。
“這,這只是封普通的,家書??!”在反復研讀了三四遍后,他驚訝地抬起埋在信里的頭。
雖說“家書”有點不太合適,但冷大小姐可是連“夫君”的稱呼都用上了。
“家書?”獨孤絕聽到這兩個字后微微瞇起了眼睛。的確,他名義上好歹是冷凝霜的未婚夫婿。
“冷凝霜希望我可以盡快回大漠?!彼斐鍪持嘎唤浶牡剌p敲著桌子。
以解相思之苦……
呼韓邪腦子里一下冒出冷凝霜寫的這句話,咳咳,冷大小姐還真有情調。
“王上要回去嗎?說起來我們的確在京城逗留了不少時日,大漠那邊定是需要王上回去主持大局?!崩浯笮〗闾幨率侄坞m夠毒夠狠,但畢竟是個女子,時間久了鎮不住那些老家伙也不無可能。
“不過,王上,若是我們回去了?!焙繇n邪忽然想到了什么,頓了頓,面露為難,“慕姑娘該怎么辦呢?”
如果王上把慕姑娘帶回大漠了,冷大小姐肯依嗎?
聽到他提及慕心雅,獨孤絕敲著桌子的手滯了一下,眼眸隨之黯淡。冷凝霜依不依他完全不在乎,但是,心雅會點頭答應他嗎?他不想對她用強。
現如今心雅已知道了他身中慢毒的事,依她的性子,如果她再暗地里去深入調查這件事的話,只怕到時會有人容不下她。
把她帶回大漠,就等同于讓她置身明處……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他不允許這種可能發生。
冷凝霜,你送來這封看似濃情蜜意的密函,就是在拿心雅威脅我嗎?
獨孤絕緩緩閉上眼睛,思慮良久,一旁的呼韓邪則斂氣屏聲,等候命令。
“傳令下去,明日即回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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