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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的懷抱中浸染了沙塵的味道,身下的沙礫開始變得灼熱。唐莘的臉頰蹭著他還沾著沙礫的衣襟,細(xì)微的顆粒硌著她的皮膚,微微有點(diǎn)疼。
慕容白把她箍的很緊,他明明剛剛摔下來,唐莘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大力,好像要把她整個人變成他的一部分。
唐莘身子卻是僵僵的,好像冬天凍僵的蟲豸。她在慕容白懷中輕輕晃動了一下,他卻仿佛四肢都被頭腦放棄了一樣,只剩下這一口氣,保持著這一個姿勢。似乎只要唐莘稍稍用力一點(diǎn),他就會像灰燼一樣,在大漠的熱風(fēng)中散盡。
過了一會兒,唐莘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細(xì)微的呻|吟,慕容白手下一松,唐莘從他的臂彎里退了出來,卻看見他身上多了一片血跡。
唐莘的腹部這才傳來一陣痛楚,先前將將愈合的傷口,這一摔居然扯裂了,鮮紅的血液從她衣服中透了出來,又沾到了慕容白的白衫。她捂著小腹,皺著眉頭對慕容白擠出一個笑:“不礙事兒,皮外傷,看上去嚇人,其實(shí)不怎么疼。”
“你污了我衣。。。”慕容白挑起眉,輕嗤道。可是他話說了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臉上的明明白白的是小心翼翼的心疼,他靠近唐莘,低聲問詢:“朕剛才抱得是不是太大力了?”
唐莘搖搖頭,卻又點(diǎn)點(diǎn)頭,她臉上失了血色,咬著牙關(guān)說:“陛下以后還是不要太輕浮,唐莘受不起。”
慕容白的手向她伸了一半,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他身子往后退了一下,眼神里滿滿是不可置信。那神情就像唐莘小時候養(yǎng)過的小狗,她別過頭不忍再看他,用手捂著小腹,咬著牙艱難地站了起來。
“對不起,朕輕浮了。”慕容白的笑響在唐莘的耳鼓上,他的聲音里明顯地帶著嘲諷,好像利刺扎著唐莘的心。
淡淡的一層霧氣迷蒙了她的眼睛,唐莘使勁兒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咸腥的液體流到她的舌尖。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查看了一下背在背后的斷念,這劍完好無損,黑色的劍體幽深溫?zé)幔孟褚殃柟舛嘉M(jìn)去。
一滴晶瑩的淚珠落在劍身的花紋上,瞬間就蒸發(fā)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唐莘伸手把眼淚抹去,鼻子前卻飄著淡淡的咸腥。她把手放到眼前一看,滿手都是血。其實(shí)她傷口真倒也不怎么疼,偏偏血流不止。唐莘用余光瞄了一眼慕容白,他冷著一張臉,初夏的大漠,唐莘的心尖兒卻降了一層霜。
然而唐莘臉上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慕容白看她變了神色,探究地望著她的眼睛,還不等他出言想問,唐莘急促地說:“不好,有追兵。”
慕容白四下看了看,廣闊的大漠一望無垠,并沒有什么追兵的跡象。
“我聽見馬蹄聲了。咱們快藏起來。”唐莘聲音變得急切起來,那馬蹄聲似乎近了。怪不得蒼斂沒有在崖上多花功夫,原來是打算在崖下攔截。若是等他們看見追兵,追兵也會看見他們。情急之下,她將慕容白的手緊緊一握,拉著他往崖底跑去,那邊還有些遮擋,若是往大漠的方向跑去,就被人一望無疑了。
才跑了兩步,唐莘身后的慕容白忽然停住了腳步,唐莘不明就里,回頭查看,卻見他腳下如生根一樣,滿是疼惜地看著自己被唐莘攥著的手。
唐莘方才用那手捂著腹部,上邊的血跡還未干。
“你污了朕的手。”
慕容白話音剛落,就一個箭步走上前,將目瞪口呆的唐莘打橫抱起。他一邊走得大步流星,一邊目不斜視地說:“朕最討厭有事還要硬撐的人,等下免不得還要拖累朕。”
唐莘看他那一煞有其事的樣子,不由莞爾,還免不得在他耳邊為自己辯解:“我并沒有硬撐。”
慕容白瞥了她一眼,發(fā)出重重一哼,腳下步子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疾,直到唐莘耳邊有凜凜風(fēng)聲,她才意識到,慕容白不知使出了哪一路的輕身功夫。他步伐似凌波,似迷蹤,在大漠走過,仿佛在流沙上滑行。
這套功夫卻不是沈檀一路的。唐莘有點(diǎn)想笑,她想,“大燕天子能頂兩頭駱駝”。
在土崖轉(zhuǎn)彎有一處,與地面相接處凹了進(jìn)去,形成了一個深坑,遠(yuǎn)遠(yuǎn)一看,還以為是山崖上凸起的陰影。也不知道這是天然而成,還是有人造房子需要沙土。
慕容白行至這轉(zhuǎn)彎處,距離二人摔下的地方以是一里開外,馬蹄聲既然再也聽不到,他也無力再前行。二人看見那深坑,正好兩個人容身,便順勢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