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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莘躺在葡萄的藤蔓下的土炕上,隔著葉片和夾子的縫隙看著漸染橘色的天空。有腳步聲行至近前便停下,她扭過頭一看,坐起身,將那仆人手中的托盤接了下來,點點頭示意他退去。
那盤子里裝了三兩樣點心,乍看起來油汪汪,湊近一聞,原來卻是漬了蜜。盤子上還放了一個白色小酒壺,像是白玉制成。許是這圖倫國人就是如此好客,又不知是不是偏偏蒼斂這么好排場。
他席間想看那斷念,的確是嚇了唐莘一跳。從許映蓉的手記,她就落了蒼家人對這斷念虎視眈眈的念想。不過既然沈檀也沒有多幾句言語,唐莘便捧了來給他一觀。
那蒼斂將這劍放在一雙厚掌中,只不過測了測這古劍的刀刃,便了無興趣地將它還了過來。唐莘便安了心,這劍在她眼里是重生轉世,在蒼斂眼中卻不過是兵刃而已。
明日就要隨著蒼家父女去圖倫國的都城,唐莘反正也沒什么好準備的,她正要把那點心往口里放,卻突然想起那害她噎死的桂花糕來。此刻晚風習習,柔順溫暖,那蜜汁粘在唐莘的手指尖,讓她覺得有點難受。她將點心又放回托盤中,卻端起那白玉酒壺來。
這酒壺冰涼瑩潤放在手上煞是舒服,唐莘捧在手中把玩了一陣,也不拿著配套的小酒杯,就伸著脖子要把那酒往口里倒。她才跟那壺嘴對嘴,可惜酒星兒還沒沾嘴,隨著一聲玉石碰撞的聲音,唐莘的手猛地一抖,紫紅色的液體撒了一地。
“咱們明天一大早啟程,你是準備醉醺醺地動身?”慕容白眉毛輕揚,抱著胳膊靠著門口站著。他等著唐莘回嘴,可人家居然沒有理他。
慕容白放下胳膊,轉過身卻看見唐莘捂著嘴看著地下。他順著唐莘的目光看去,地上液體灑落的地方,冒著白煙,發出嘶嘶啦啦的聲音。
他疾步走過去,俯身撿起方才用來敲擊那酒壺的玉佩,嘴角戲謔地上翹:“這圖倫國的酒勁兒還挺大。”
唐莘這才如夢初醒似的從土炕上幾乎是跳了下來,她拍拍胸脯,嘴角擠出一絲笑說:“圖倫國酒勁兒大,卻不比某公子氣度大。”,唐莘指了指慕容白手中那塊玉,“拿玉佩當飛鏢使。”
慕容白聽出她聲音發顫,心里忽然就有點熱乎乎的,看她的目光便好像有春水揉在里邊。
“總不會就算計我一個吧。”唐莘聲音平復了幾分,眼仁兒對眼仁兒地盯著慕容白,“你有沒有吃了什么?”
慕容白想了想,方才宴席上吃了烤馕,羊腿,炸的各種果子,又有腌漬了不知什么香料的雞肉,宴會以后又喝了奶茶。。他還沒來得及跟唐莘說完,腦子里就變成一片昏昏沉沉,眼前先是一片白,又是一片黑,就這么直直地倒在了唐莘面前。
唐莘伸出手臂,生生接了慕容白,可他人高馬大,唐莘踉蹌地后退了兩步,卻被那土炕擋住,再沒法往后退。偏偏慕容白如泰山壓頂,生生把她壓倒在炕上。
一男一女倒在炕上,這境況卻實在也沒有半點旖旎香|艷的感覺。慕容白身上干凈的氣息混雜著幾絲異域香料的味道在唐莘周圍縈繞,她心忽地那么一跳,可是脊背卻好像漸漸生了刺,額頭上冒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汗珠,這倒不是因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怕得是大燕天子就這么死在她身上。
她用手推也推不動,身子晃了晃卻也晃不起來,干脆伸腳頂著慕容白,把他一腳踹了開。慕容白的身體卻又往后仰了過去,唐莘連忙躍起,伸手拉了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安置到炕上。她伸手在他鼻子底下一探,這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他鼻息尚存,只是睡了過去。
唐莘那壺酒放的肯定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慕容白卻不知不覺得給人下了蒙汗藥。圖倫人還真有意思,俗話說看人下碟兒,他們居然還會看人下藥。
看蒼璃對沈檀那樣兒,應該不會對他下狠手。可是唐莘卻不覺得這事兒跟那姑娘有半毛錢關系,心里有點七上八下,他自從宴后就不知蹤跡,可是慕容白睡著,她又不敢去尋沈檀。
唐莘正左右為難,卻聽見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奔著這邊來。她心里大呼不好,拖著那死豬一般的慕容白不知道往哪兒去。要是把他扔在一旁,她倒是能翻到后邊那菜園子里去,可是把大燕的真命天子甩在這兒,那又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