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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洞口照在花海中,這斷念劍被挖出來以后,斷念花日漸枯萎。唐莘覺得匪夷所思,但是慕容白卻說,也許是這天外玄鐵之故,源源不斷地給斷念花提供所需。
唐莘坐在洞口下方的花海中,慢慢調息。沈檀傳她心法,叫她日夜不可間斷。可是之前實在顛沛流離,停頓了幾日,身體中脈絡便如阻滯了一般,甚不爽利。她在花海中靜坐調息了一晚,便覺得身體中的真氣血脈開始緩緩流動起來。
她想到慕容白,似乎也是經絡不順之癥,心念一動,難道沈檀是為了這個才收徒的?
忽然間洞外砂石響動,唐莘皺起眉頭,心里覺得這一大早,總不至于是起了沙暴。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幾步,滿是狐疑地看著洞口。點點細沙從洞口流入,如流金一般,突然哧溜的一聲,一根繩索從洞口拋了下來,洞口露出半張臉。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嵌在深邃的眼眶里,睫毛在眼皮上忽閃忽閃,簡直比沈檀得還要長許多,再看那女子頭上一根灰白相間的翎羽,發上紅紗輕籠,這分明不是燕國人。
唐莘屏住呼吸,不知是福是禍。那半張臉又縮了回去,在上邊喊了幾句,又重新俯身下來,沖著洞底喊:“唐莘,小白!”
唐莘心中奇怪,這番邦女子怎么知道自己。
但見那姑娘一邊喊一邊回頭張望,像是看著什么人。不多時,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出現在洞口,唐莘上前一步,粲齒而笑,高聲叫道:“師父!”
那人烏發如云,散落在肩頭,正是沈檀。他這幾日又清瘦了不少,簡直堪比慕容白,可是眉目間卻依舊是一片云淡風輕。
慕容白這時也聞聲趕到了洞口之下。沈檀見他二人好奇,連忙將那女子引見給他們。這姑娘果然不是大燕人士,她名喚蒼璃,乃是圖倫國之人。唐莘想起許映蓉冊子中提及的蒼炎,心里便是一凜,怕著蒼璃跟他有淵源。
不過,唐莘想到什么就都擺在臉上。慕容白見她踟躕的樣子,湊在她跟前說:“蒼姓是圖倫大姓,十之六七都是姓蒼的。”
想來也不至于這么巧,唐莘便不再多想。
到了晌午時分,唐莘和慕容白才得見天日,卻是因為那蒼璃姑娘非要下來一見花海洞天。慕容白其實饒是不耐煩,可是這繩索便是由她提供,總是欠了她人情。于是唐莘便在下邊又陪她轉悠了一陣。
那蒼璃是番邦女子,風情與燕國人大不相同。她頭上罩了一片紅紗,仿佛一片霞光籠罩。圖倫國地處沙漠中的綠洲,圖倫女子最初用這紗巾遮發,只怕是為了抵擋風沙,可是如今卻成了別有一番風情的裝飾物。這蒼璃身上所穿也讓唐莘嘆為觀止,她一個閨閣女子,竟然袒露纖腰,引人遐想。唐莘從小恪守禮教,不過是看了幾本香艷野史,便覺得自己欺上瞞下,負罪心滿滿。如今見了蒼璃,只能感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此處已經臨近圖倫國的邊境小鎮,蒼璃雀躍地提議先去那鎮上。幾個人一合計,覺得也好,先將蒼姑娘送至圖倫,也順便補給休整。
一路上幾日分享別后經歷,唐莘才知道原來沈檀遇狼之后,殺出一條血路,向外奔出了幾里路,終于把那狼群甩在身后。
怪不得他不肯慕容白相助,到時候只怕是拖累。唐莘擔心地看了看慕容白,他正瞇起眼睛看著沙漠上的落日,夕陽的余暉鍍在他臉上,借給了他幾許神采,倒不見他為這話所動。
果然是一國之君,不可以小人之心揣度。
“師父又是怎么遇到蒼璃姑娘的?”
那蒼璃不等沈檀回答,操著生硬的燕話說:“我。。去采花,下不來了。。阿檀。。救我。。”她說完就對沈檀明媚一笑。
蒼璃忽閃著大眼睛,又看了看沈檀,突然垂下頭,抿嘴一笑。
也不知她是采什么花,爬到什么地方,竟然下不來需要人救。唐莘輕笑了一聲:“姑娘下次要小心些,以后可未必有人路過。”
蒼璃嬌憨一笑,眉目間卻有萬種風情,慢悠悠地說:“我要。。重謝。。阿檀。”
她刻意把“重謝”二字說的很重,沈檀連連推脫。
慕容白偏著頭靠近唐莘低語道:“這姑娘大概不知道咱們師父家是江南開銀號的。師父家中,怕是比我大燕國庫還豐厚些。”
沙漠上天氣變幻莫測,明明中午還是艷陽高照,到了傍晚卻夜風乍起,吹在唐莘身上一陣寒涼,胳膊上起了雞皮疙瘩。她剛打了個寒顫,卻聽見蒼璃一聲歡呼,手執馬鞭指向不遠處一座黑壓壓的影子。圖倫國邊境這座城池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