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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說下去,忽地潭中水波蕩漾,從水中冒出一個(gè)人來。唐莘倏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低呼:“師父?!”
她看了看慕容白,他臉上卻是陰晴莫辯。那人從水中游到岸邊,唐莘才算是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來人就是沈檀。
原來沈檀在郡府苦等唐莘不歸,終究是按耐不住,由燕十七引路到了一池寺,恰逢柳玉蓮和一路官兵在寺中,說是唐莘謀殺了寺中老和尚后畏罪潛逃。
沈檀自然是不信,匆匆忙忙一路尋來,誰知道路上,燕十七一不小心陷入流沙。沈檀輕功極佳,將燕十七甩出了流沙陣。他自己反而掉了下來。
之后經(jīng)歷,大抵和唐莘他們類似。
唐莘連忙把烤魚遞給沈檀,只覺得師父神仙一樣的人兒,如今在這荒涼之地啃著烤魚,可真是委屈他了,口中便也說了出來。
慕容白在旁邊輕哼一聲:“九五之尊尚且茹毛飲血,師父為人灑脫又怎么會(huì)拘泥成規(guī),何況朕和莘兒自己烤的魚,更是別有風(fēng)味。”
他說到成規(guī),唐莘眸子中倏地暗了下去,心中卻想著,沈檀若是不拘泥成規(guī),當(dāng)日在庭院中斷然離開,莫非不是礙著禮教,而是真的討厭她?
她心中翻江倒海,慕容白在一旁卻將二人經(jīng)歷告知沈檀,對那危機(jī)情形說得就少,唐莘怎么照顧自己,就能說個(gè)半天。唐莘回過神時(shí),他正說到自己發(fā)燒昏迷,唐莘汲水給自己降溫。他說到這里,忽地一頓,嘴角上挑,伸手將唐莘的手捉在自己手中,高聲道:“若不是莘兒舍身救朕,怕是還沒機(jī)會(huì)見到師父了。”
唐莘把手縮了回來,心驀地一驚,腦子里嗡嗡作響,似有天雷滾滾。她低著頭,兩手絞在一起,偷偷抬眼看著沈檀。沈檀已將魚骨放在一旁,面帶微笑,一邊聽著慕容白的話,一邊微微頷首,好像聽得的不是二人奇妙詭異的經(jīng)歷,而是如同張三去集市買菜一般最尋常不過的故事。
“我去將那劍拿來給師父看。”唐莘猛然起身,扭頭向那茅屋奔去。
慕容白沒說完的那句話,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這歌兒原是越國一個(gè)船夫唱給楚國的公子子皙聽的。當(dāng)年唐莘讀到這里的時(shí)候,只覺得這句子極美,那越人又極為聰明。
可如今卻才發(fā)現(xiàn),那子皙必定也對那船夫上了心。否則,為什么會(huì)去問這歌兒的事情。
唐莘跑到茅屋中,將那斷念劍拿起,本來想要回去,可是腳步一滯,鼻子酸澀,不由地哭了起來。慕容白,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說她舍了身這種話。唐莘又念及慕容白或許已經(jīng)意識(shí)到二人肌膚相抵,不由地又羞又氣,臉上滾燙。
等唐莘再回到潭邊,那篝火將滅,火堆忽明忽暗,只有零星的火花在其中。沈檀接過她那劍,托在右手上,左手卻在劍身上沿著劍鞘輕撫。他忽然閉了眼,再將眼睛睜開時(shí),卻帶了一絲疑惑。
“這柄劍,我好像見過。”
沈檀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我怎么會(huì)見過呢?叔父有收集的癖好,家中藏了些刀槍劍器。怕是小時(shí)候見過類似的。”
他將劍方向,輕捻耳前鬢發(fā),若有所思地說:“你們說在這里見到了跟郡府野貓極為相像的貓?說不定倒真是同一只,我小姨媽平日里給那貓幾口殘羹冷炙,這些日子到不見了那貓。”
沈檀微頓,不用多說,諸人的神情已經(jīng)說明,大家都想到了一起。
野貓能進(jìn)到這洞里,他們也能從這洞中出去。
其實(shí)這想法唐莘早就有過,也試圖尋找,可是這洞穴之大,讓人無從下手。
“許映蓉也有一只叫阿布的貓,那貓竟然無端端將她當(dāng)成了主人,冊子中還說,它捕鼠之后還會(huì)獻(xiàn)給許映蓉。府中那野貓不知道是何人所養(yǎng),府中食物豐富,也不見那畜生留駐。”暮色深沉,洞口的天光漸隱,唐莘覺得身上有點(diǎn)涼,腦子里似乎抓住了什么。
“師父是說,那兩只貓,或許本來就是住在這里的。。。”慕容白將身子向前微傾,雙手抱著胳膊,眉頭稍蹙,凝神望著那火堆。
沈檀將身子湊近,眸子與唐莘四目相對:“你們有沒有想過,這茅屋到底是不是許映蓉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