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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農婦卻不依不饒,鼓著一雙水泡眼,繼續纏著他問:“聽說咱們這皇上還年輕,人精壯得很,下田能頂一頭牛?”
慕容白差點把飯噴了出去。
那山民卻把筷子往飯桌上一撂,面紅耳赤地跟他老婆爭執到:“你這蠢婦人懂什么!小心胡說八道被差人捉去,什么叫皇上下田能頂一頭牛啊?”
慕容白方要點頭稱是,卻聽見那山民大著嗓門吼著:
“咱們皇上肯定能頂兩頭牛!”
慕容白摸了摸前胸那道深深的傷口,虧得這夫婦采得山上草藥,這口子才沒有發炎潰爛。他把頭深深地埋在那飯桌上,暗暗求神,可別讓這對夫婦發現了自己的身份,真讓自己去拉犁耕田,那還真是吃不消。
不過,這對夫婦倒是幫了他一個大忙。他們兒子在鎮上給一戶富人的管家手下做事,正騎了主人家馬匹回家。那夫婦看慕容白虛弱,就叫兒子騎著馬帶著他去了龑水北岸。說起來,比唐莘和流云到的還要早些。
他早有人在岸邊接應,便一邊等著沈檀來接,一邊自己挑些雜七雜八的藥給自己治傷。慕容白也是讀過幾部醫書的人,自認為醫術堪比宮中太醫。雖然等沈檀到了,對著他挑的那些藥材甚是嫌棄。
其實,唐莘和流云過江那時,慕容白就在不遠處的小船上觀望。他本來還擔心流云會不會對唐莘下毒手,可是看著流云的樣子,倒更像唐莘的跟班兒。
慕容白還不至于蠢到以為在崖上是唐莘和流云演的一出戲,卻不知道流云是在干什么。終于等到沈檀,還不待沈檀替他診脈療傷,就催著他去看護唐莘。他自己反倒過了江,先行一步,快馬加鞭地到了安凌郡沈檀的住處。
慕容白趕到的時候,薛之禹那孩子正在那瀑布前的潭里摸魚。他看見慕容白,將一尾活魚拋到他臉上,嘻嘻哈哈地說:“喂!半個徒弟!”
沈檀自稱自已收了一個半徒弟。這半個徒弟,便是指半路收來的慕容白;那一個,才是薛之禹。可是老是有人,看著小魚年少,便以為沈檀這半個徒弟是指還未成年的小魚。
這話聽在薛之禹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他自認為別人一定是拿他殘疾取笑他。沈檀反復解釋了幾次,他才算作罷。
不過從此,薛之禹興頭一起,就朝慕容白喊半個徒弟。
慕容白此時又是一身白衣飄飄,用手扶著正了正頭上束發的金環,對著小魚佯怒道:“你這臭魚,你師兄我好歹是一國之君,若是不敬,我便把你做了魚湯來喝。”
他早知小魚心性,哄著,他將唐莘的事兒告訴了他。慕容白費了半天力氣才將他安撫得當,誰知道沈檀不僅帶回了唐莘和流云,還抱回了裘寶賢。這小魚才炸了鍋。
“其實,我也沒想到你收了她做徒弟。”慕容白意味深長地審視著沈檀,“師父連收兩個徒弟,是想要把師門發揚光大了嗎?”
沈檀站起身,抿著嘴,眉間有幾絲猶豫,拿不準是不是該將實情告之慕容白。他本來以為慕容白跟她只是萍水相逢,不知這姑娘底細,一個是怕流云傷了這姑娘,再一個這姑娘若是跟那幕后黑手相識,也便留個線索。
不過,他和唐莘相處之下,倒覺得這姑娘心地純良,并不是壞人。
沈檀深吸了一口氣,凝神注視著慕容白:“這姑娘我是非收不可的。”
慕容白身子向椅背靠下去,嗤笑了一聲,把脖子扭到一旁:“非收不可?那唐師妹必定是骨骼清奇,乃練武之奇才。”
沈檀靠近慕容白,把雙手搭在他肩上。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輕飄飄地,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到慕容白耳朵里:“說來奇怪,唐莘脈絡和你極像,怕是也有那不足之癥。”
慕容白僵在椅子上,仿佛遭了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慕容白。半晌,他才張開嘴巴,喃喃地說:“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會。。。”
沈檀坐回椅子上,伸手將剛剛放下的書重新捧在手中,輕描淡寫地說:“她若是不練我獨家心法,有一日也會如陛下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