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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家閃到一旁,弓著腰,恭恭敬敬地將他二人引見給那老人:“幫主,這就是救了少幫主的唐大俠和流云大俠。”
原來這老人便是鹽幫幫主裘江庭。唐莘不由唏噓,那幼童不過兩三歲模樣,這幫主真是老來得子。按說應該是含在嘴里怕燙著,捧著手心怕化了,可是怎么竟然把孩子給弄丟了?
“真是多謝二位大俠!”那老人說著就要對他二人行大禮。
唐莘怕自己折壽,怎么肯受他一拜,況且救了那幼童的明明是沈檀。她連忙彎下腰,將那老人托起:“幫主折煞唐莘了。救少幫主的另有其人,我和流云只不過是把他帶到臨江而已。”
她便將在船上所見說與那鹽幫幫主聽。那老人聽到沈檀二字,忽然捻著胡須大笑起來:“倒是哪里都少不了他。既然是沈檀倒也好,老夫本來已經(jīng)承了他一次情,也不怕再多一次。”
看樣子,這沈檀和這鹽幫幫主早就相識。
那老人一邊笑一邊湊近唐莘,把手搭在她胳膊上:“唐姑娘,你有所不知。這沈檀是我小舅舅的干兒子,說起來還算賢兒的干叔叔。這叔叔救了侄子也算天經(jīng)地義。”
唐莘心里一緊,不知自己是不是坑了沈檀。他一個做人家叔叔的,把那小童扔到船上就飄然而去,不知這裘老幫主會不會記恨。
她這會兒在客座上坐著,流云把她當成了主人,在她椅子后邊坐著。她瞟了一眼在后邊無聲肅立的流云,心想自己現(xiàn)在也算帶了侍衛(wèi)出行的人,總得有個主人的樣子。
“是啊,若是這位沈大俠知道所救何人,一定甚感快慰。”唐莘干笑了兩聲,“沈大俠仁者仁心,俠肝義膽,當時救下少幫主就翩然而去,不欲留名,連所救之人樣貌也沒看清。誰知道竟然救了少幫主!”
那老人點點頭:“是了。其實我這表弟,這幾年云游四方,居無定所。上一次見,還是在賢兒百日宴上。這小娃一天一個樣子,他自然是認不得賢兒的。”
唐莘暗暗松了口氣。她瞥了一眼流云,這少年倒似看出她心里的想法,臉色微紅,身子微微發(fā)抖,像是在憋著笑。
“這流云,貼身侍從干得久了,小小年紀,倒知道揣摩主人。”唐莘腹誹,轉念又想到慕白,心情瞬間就低落了起來。
卻聽見那裘幫主說:“你們推脫也罷,沈檀是我裘家恩人;你們帶賢兒入臨江,也是我裘家的恩人!”
他話音剛落,忽然有位年輕少婦哭哭啼啼地闖入這花廳來,她一邊用手絹擦著眼睛,一邊撲到裘江庭的膝上:“幫主,你也得給我做主啊!賢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奴家活不下去事小,裘家無后事大啊!”
“嫣兒,還不先謝過兩位恩人。”裘江庭解釋道,“這是我側室許氏,也是賢兒的親娘。裘家到我這里子嗣稀疏,上天垂憐,賜老朽這一麟兒。”
那許氏使手絹抹了抹眼淚,對著唐莘盈盈一拜,卻對著那裘江庭嬌嗔道:“幫主只說救我賢兒的是位女俠,誰知道這女俠長得這么好看。”
唐莘臉上一熱,長安貴族矜持又美女如云,以前倒少有人贊她。她怎么也是個二八少女,這許氏這么一說,多少在她心里增添了幾分好感。
那許氏一邊說,一邊從手上摘下一個鐲子:“我渾身上下都是幫主給的,怎么表心意都是借花獻佛。就唯獨這個鐲子是我娘臨死前給我的。我知道女俠可能看不上,可是女俠若是不收,我心里便得不了安生。”
唐莘客氣了幾句想要推脫,那幫主卻發(fā)了話,求唐莘給他妾室一個安心。唐莘便爽快地把那鐲子接了過來。只見那玉鐲晶瑩剔透,水潤油亮,內(nèi)里居然還雕了一朵小花,那花葉瓣兒異常細小,唐莘倒沒見過。
“這花兒雕得真是精巧,樣子也真有趣,可是江南特有?我還沒見過呢。”她把那鐲子托在手上,不禁問道。
那許氏見唐莘喜歡這鐲子,破涕為笑:“姑娘喜歡就好,這花江南倒是也沒有。這鐲子本來是我娘的嫁妝,本來是我許家世代傳給媳婦的。可是我娘和她兩個媳婦素來不合,一氣之下就把這鐲子給了我。”
她說著說著就扯遠了,半天才想起來唐莘是在問這花,便扯著手絹對著唐莘嬌羞一笑::“說道這花,我娘倒是提過。名字奇怪的很。。好像是叫。。。”,那許氏皺著眉頭想了一陣,忽然把手一拍,“斷念!”
“想起來了!這花叫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