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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吞日獒賊心不死,過了一個月,傷養好了又在附近轉悠。
它清楚這陣法中的幾個人實力都不怎么樣,但是人族就是狡猾,總是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投機取巧。它覺得自己上一次輸的非常憋屈,磨著爪子打算找回場子。
云叢他們三個知道這吞日獒在附近虎視眈眈,卻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們沒實力出去跟著吞日獒決戰,只能被動地等著對方進攻。
雖說他們平日里本來就不怎么出門,但這樣被妖獸堵在門口,完全不敢出去的狀況依然讓人覺得很郁悶。
“我最討厭狗了!”大狐貍每天都要念叨一百遍,恨不得竄出去一口咬死那吞日獒。
云叢正在煉制符篆,被他在眼前晃得心焦,隨口打發他,“大師兄,反正外面有陣法保護,你變成原形去曬曬太陽吧。一會兒我煉制完符篆,給你烤只兔子吃。”
大狐貍哼了聲,“你以為我不會煉制符篆嗎?你的符篆還是我領著進門的。”
他在旁邊的書桌上也開始畫符。
大師兄倒不是不會煉制符篆,只是不喜歡而已。
符篆需要先用沾了符液的靈筆在符紙上一氣呵成畫出符文,大狐貍這個時候就總是會深刻地認識到,就算他變成了人形,本質上依然是只狐貍。狐貍有四只腳!但沒有手!
手笨的像腳,這在大狐貍身上真的不僅僅是形容。
大狐貍在書桌邊畫符,恨不能手腳并用,急了還用嘴。五顏六色的符液沾了滿臉,畫面實在太美。
他們師兄妹幾個在這些雜學上的基礎都極為扎實,大狐貍又畫的極認真,雖然手忙腳亂,但成符率也還算可以。
云叢在旁邊看著笑了半晌,連手邊畫到一半的符篆都忘了。
大多數的男修有意無意的,會讓自己的容貌看起來在二十五到四十歲之間,大約是這個年紀會顯得比較穩重威嚴。
可是大狐貍一直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一舉一動都帶著少年特有的開朗陽光,也始終消不去那份天真的稚氣。
云叢過去,拿出手帕擦了擦大狐貍的臉,“好了,不畫了,大師兄。”
高階符篆他們還制不出來,這些低階符篆能起到多少效果也很難說,她剛才只是心煩打發時間而已。
“我給你梳梳毛。”
大狐貍看著她,非常不滿,“師妹,我到底是你師兄還是你兒子?”
“……”云叢揪了揪大師兄的頭發,“梳毛就是我兒子嗎?大師兄,你已經給我當了二百多年的兒子了。”
“小師妹你……”大狐貍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什么話來反駁,氣呼呼地跑了。
氣跑了大師兄,云叢笑著笑著,嘆了口氣,收拾起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把煉成的符篆收起來。
她總害怕大師兄現出原形被人看到惹來大禍,可是現在大師兄乖乖的,她又覺得心疼。
對于妖獸來說,一直保持人形是一件不怎么舒服愉快的事情。
云叢出了書齋,看見三師兄坐在樹下拿著個玉簡在發呆,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落在他身上,仿佛伸手就能抓住光一般。
“三師兄,怎么……不去練劍了?”
龍溪是打算走劍道的,所以練劍比誰都刻苦,自師父走后,很少見他這般悠閑地坐在這里。
“我在想,怎么能把死陣和活陣結合起來。”龍溪微微皺著眉,隨手截了一截樹枝在地上勾畫。
單鶴羽是大乘修士,已經是人族的巔峰,布下的陣法跟之前他們師兄妹在望月境遇上的蘇一美所布的幻境威力卻差了太遠。并不是因為單鶴羽的實力跟妖尊就真的差那么遠,而是因為單鶴羽布的是活陣,而蘇一美布置的是死陣。
死陣是將地脈作為陣眼,地脈中所有的靈氣都供給陣法運轉,陣法威力自然強大,但在死陣中,因為靈氣匱乏,修士是沒有辦法修煉的。活陣則因為要保證在其中生活的修士有足夠的靈氣修煉,所以支撐陣法運轉的靈氣有限,陣法威力自然大減。
龍溪在思考,若是能把死陣和活陣結合起來,平日里優先保障生活在陣中的修士有足夠的靈氣修煉,若有外敵入侵,則抽離地脈中的靈氣全部供給陣法運轉,那么這陣法的威力就可以提升很多,他們應付那七階吞日獒就容易的多了。
可是兩者核心的陣眼布置卻完全不同,很難通用。
他們師兄妹在這些雜學上的造詣都不低,云叢想了想,也截了一段樹枝在地上勾畫,跟三師兄相互討論,還布置了個低階陣法來做嘗試。
龍溪在布陣布到一半的時候,拍了拍腦袋,覺得自己有點傻。怎么能用低階陣法做嘗試呢?低階陣法本身所需的靈力就很少,并沒有死陣活陣的差別。八階以上的陣法才有死陣和活陣的差別。
他停下手,尋思著布個什么高階陣法來試試。師妹雖然修為所限,但有現成的陣旗,有些七八階的陣法也能布。然后他忽然意識到他的這些想法其實根本沒有什么意義。師父布的九階陣法,他們就算拿著陣圖和煉制好的陣盤陣旗,因為修為所限,連一模一樣的布出來都做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談何改陣?
龍溪看了一眼忙前忙后的師妹,師妹那么聰明,于陣法一道的鉆研也比他要深,真的想不到這些嗎?
這樣熱忱地討論,也只是看出他心煩,哄他開心罷了。
龍溪嘆了口氣,走過去,伸出手猶豫地拍了拍云叢的肩,“小師妹……”
“嗯?”云叢抬頭看他。
龍溪忽然笑了起來。很少笑的人,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春水初融,又像是連日陰天里朝陽破云而出,干凈又明朗。
“大傻瓜。”龍溪彈了彈她的額頭,“天塌下來有師兄扛,用你來哄?你只是小師妹啊。”
云叢捂著額頭,抱怨,“我也沒哄你們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么,也不能一天到晚都修煉啊。”
還沒到艱難的時候,只是被一只七階妖獸堵門罷了,她修為比前一世高,還有兩個師兄作陪,有師父親手布置的陣法保護,其實根本沒必要為此煩心。他們殺那只吞日獒不容易,可那只吞日獒想殺他們也是癡心妄想。
拒絕去風家之后,在師父的一再勸說下,云叢已經為艱苦的生活做好了準備,只不過之前她預期的威脅來自散修,如今卻出乎意料的先被妖獸騷擾了罷了。
云叢自認為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所以對于妖獸堵門,雖然煩心,但還算穩得住。可是大師兄和三師兄是第一次經歷。
回想起自己前一世那種失去了師父的庇護,世界一夕之間傾覆的驚慌失措,她就忍不住多給兩位師兄一些安慰。
如今被龍溪說破,云叢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練劍了。”龍溪并不繼續調侃她,拿起劍,轉身走了。
他身姿挺拔,明媚的陽光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拉在身后,落在云叢腳下。
云叢笑了笑,伸了個懶腰,覺得有一種從內到外的輕松感。
云叢心里盤算著如何運用陣法給那吞日獒下套,師父布的這陣法真的有點太復雜了,她不僅僅因為實力所限,同時有很多地方也運用的不純熟。
云叢坐在三師兄剛才坐過的樹下,拿著樹枝勾畫驗算,心里漸漸有了主意。
她上次真的是太傻了,連妖獸都懂得聲東擊西,她占著陣法之利,卻沒有充分利用。
云叢去找大師兄,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大狐貍就挽起袖子去大陣中之前被破壞的地方忙活去了。
上一次是吞日獒突然闖進來,打了個措手不及,下一次,她一定讓它有來無回。
那膽小鬼吞日獒在外面轉悠了有三個月,終于按耐不住,又驅趕了一群五六階的妖獸打頭陣,聲東擊西地竄入云叢他們的地盤。
云叢天天防著它,早就煩了,它終于攻進來,正合云叢心意。
云叢主持陣法,迅速地將那五六階的妖獸與吞日獒驅趕到了一起。
上一次云叢生怕這些妖獸合在一起更難對付,拼盡全力先解決了玉丹蜘蛛,卻沒想過烏合之眾相互制肘才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吞日獒發覺這一次破陣比上次容易,很快便見到了那幾個討厭的人族修士。
吞日獒一張嘴,一只雞蛋大的火球吐出,見風就長,迅速膨脹到臉盆大小,然后爆炸成火雨落在對面那幾個人族修士身上。
吞日獒一邊吐火球,一邊腳下生風,拉進與這些人族修士的距離。妖獸就算有些天賦技能,但還是更喜歡肉搏,尤其是對付人族修士的時候。跟妖獸相比,人族的肉身比剛出生的幼崽還要弱。
它沒想到那幾個狡猾的人族修士居然不逃,反而迎了上來。它來不及考慮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一爪子拍了上去。
那人族修士居然十分兇悍,挨了他一爪子之后,居然還不后退,不知道拿了個什么武器,忽然扣住了它的爪子,鉆心的疼。
頭頂上火球亂飛,雖然給它造不成傷害,卻也心煩的厲害。
另外幾個人族修士從它身后攻過來,前后夾擊。
吞日獒后腿一蹬,把一個人族修士踢的口吐鮮血飛了出去。
忽然有幾張符篆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打到他四周,其中劍氣縱橫,竟是形成一個劍陣。
吞日獒狼狽地躲開,尾巴被削掉了半截,還沒喘口氣,頭頂又是一道閃電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