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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已經(jīng)大亮,楊念音款款入屋,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靈紋袍,滾了金邊的裙裾逶迤,裙落處繡著一簇簇牡丹花,穿的端莊亮麗。
五官算不上精致,不過是眉眼溫順,她與周士閔并肩站著,目光夾著幾分得意。
須臾,她說:“也不知道嵐姐姐在楊家過的如何,本就是個名聲不好的妾室,如今又生了這樁子事,怕是不會好呢。”她以絲絹掩嘴,發(fā)出咯咯的笑聲來。
沈容想到自己姐姐,嗓子眼似有一口血頂了上來,澀澀的血腥味在她口中蔓延。
這樣的她,是啊,這樣的楊念音,她早是該知道的,當她以周家表妹的身份借住過來時,她就該知道的。
她不管不顧的沖著楊念音過去,發(fā)髻散落,大把的烏發(fā)遮在眼前,隱約露著一雙淡無光的眸子來。
她似個瘋子一般,一把扼住了楊念音纖細白嫩的脖頸,手指越收越緊,“肯定比你現(xiàn)在…好…”
忽然,她不可置信的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把東菱玉纏絲金簪狠狠的沒入,血慢慢的滲透了她的衣衫,大片大片的,與她身上的梅花印形成一色。
她按著自己的胸口,血順著她白皙的手指縫隙流下。
“楊念音,你瘋了!”周士閔上前,雖面色狠戾,卻多少顧忌楊念音腹中的胎兒,并未用力的拉開楊念音,眉頭深鎖的看了眼沈容。
“夫君,這不就是你一直想做的?我只是替你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罷了。”楊念音振振有詞,轉(zhuǎn)而噙著笑意,抬手一點點的擦拭著所沾染上的血跡。
沈容眼皮沉了沉,她知道自己活不過了,卯足了勁,拔出了沒入她胸口的東菱玉纏絲金簪。
“沈容,你”
周士閔臉色慘白,他抱著沖他撲過來的沈容,胸口忽然刺痛,喃喃的張口:“你怎么會…”
大概他想說的是,一心一意愛著他的沈容怎么可能會傷害他。
血立即順著他的衣襟流了下來。
瘦弱不堪的沈容再一次用力的將簪子往他心口處按,硬是將那四寸余長的簪子都刺了進去,她才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氣,俯在他的耳邊,喑啞的說道:“你就該和我一樣的……”
她能做的,她能為沈家做的,只是這些了。
她搖搖墜墜的跌倒在地上,頭發(fā)全亂了,身子臟兮兮的,如果被娘親瞧見了,定是要說她的,還要找上三五個嬤嬤教她品行。
如果娘親還活著,她一定不會這么慘。
沒有人去教她,她只能自己跌倒了,自己往起爬。
她目光空洞的看著上方,如果一切沒有發(fā)生就好了,娘親沒事,姐姐還未步入齊家的噩夢,一切如初始。
而她,依然是那個喜動爽朗,愛闖些小禍的閨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