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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樂兒想的是自己是否應該繼續反對天佑去警官大學這件事。就在剛才,她看到了一個過去從未見過的顧天佑,不是固有的沉穩睿智,而是一種狂熱,從前她所了解的那個顧天佑,冷靜機敏,整潔有序,做事情條理分明,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唯獨缺少的就是年輕人特有的熱情。或許,他選擇那里真的只是因為喜歡?
戴亞楠還在努力從恐懼情緒中擺脫出來,許是覺著聽音樂能管用,這會兒又把耳機連到手機上了。一邊聽著音樂,一邊埋頭擺弄手機,似乎是在跟誰聊天,忙活的不亦樂乎。顧天佑的眼賊,透過后視鏡,看到她的手機屏上幾段聊天記錄。
她的網名叫細高高:哪里抽呢妹子?對面的叫抽的就是風,回話:正在火車上抽風。細高高:我他媽大白天活見鬼了,差點真給嚇抽了。抽的就是風:見鬼也好過我在這聽老媽嘮叨吧,坐一晚上火車,早上起來一看她,比鬼還嚇人。細高高:我沒跟你鬼扯,我真遇到了一個死人頭,還尿了他一臉。抽的就是風:啥?尿了鬼一臉?你是被嚇尿的嗎?那不是什么都被那色鬼看光光了?細高高:還有比這更可怕的,本想省張車票錢,上了那個走后門頂掉胖子保送名額的鬼見愁的車??????
剛看到這里就被小丫頭發現了,狠狠的被鄙視了一下,然后人家就躲到駕駛員身后的位置去了。顧天佑心道,原來自己是頂了她同學的保送名額。正尋思著,電話忽然響了,拿起來一看,是戴曉樓打來的,忙用藍牙耳機接聽。
戴曉樓:“聽說你們在路上遇到一案子?”
顧天佑:“這才不到四個小時,消息都傳到你那了?”
戴曉樓:“建鄴高速刑警隊的張寶華是我半個徒弟,當年他實習就是我帶的。”
顧天佑:“就是那位二級警司吧?怎沒給你閨女打電話,反倒先給我打?”
戴曉樓:“小孩子經歷點事情沒壞處,我不能照顧她一輩子,遇事還得靠自己,我找你自然是有事。”
顧天佑:“我開車呢,你長話短說吧。”
戴曉樓:“我這邊調查孟憲林社會關系的時候發現一個新的線索,估計你會感興趣。”
顧天佑沉吟了片刻:“是跟監獄里某個人有關的?”
戴曉樓有些吃驚:“你怎么知道的?隨即又道:看來你是早有懷疑了。”
顧天佑:“我也是問過老耿那件事之后才有所懷疑的,孟憲林是孟繁榮的侄子,老孟沒進去前是拐子幫高層人物,他進去了,侄子在外頭幫他活動活動認識個管理干部不足為奇,孟憲林雖然死了,但這條線很可能還沒斷。”
戴曉樓:“這就很好的解釋了你之前從老孟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顧天佑:“這條線索還不明朗,你要想挖出重要東西,最好先忍一忍。”
戴曉樓:“我也是存了這個顧慮才沒打草驚蛇,先給你打這個電話確認一下。”
顧天佑:“如果需要我回去你就說話。”
戴曉樓:“等你先落了學籍再說,落了學籍你就算入行了,可以視作為實習警員,過去也有過在校警校生借調到警隊幫忙的先例。”
顧天佑:“還可以這樣?”
戴曉樓:“有時候一些特殊案件里,實習小孩兒要比我們這些老油條還管用。”
顧天佑:“聽著好像有點無間道的意思。”
戴曉樓:“放心吧,我可舍不得讓你去干臥底,至少在拐子幫這案子沒了結之前不會。”
顧天佑:“需要我去的時候不必客氣,你知道我要想扮壞蛋估計會比裝警察還像。”
戴曉樓:“現在我是徹底相信你是真想干這一行了。”
顧天佑:“原因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一直不信而已。”
戴曉樓:“現在信了,對了,高速路上那件案子有眉目了,聽寶華說你還在他面前秀了一把案例分析?”
顧天佑聽口氣估計到自己的分析可能有誤:“你就直接告訴我結果吧。”
戴曉樓:“結果還沒出來,不過你有幾件事說對了,死者的確是護路工人,死亡時間是今早,不過寶華在現場檢查出死亡原因是先中毒,然后才被車壓到的,埋人的司機通過監控沒費勁就找到了,護路工人的鐵鍬也在他車上被發現,現在調查的重點是被害人是怎么中毒的。”
顧天佑嘆了口氣:“這一行還真是活到老學到老,他是怎么看出死者是先中毒而死的?”
戴曉樓:“你勘察現場還是不夠仔細,沒注意到死者周圍的死蟲子。”又語重心長道:“刑偵是一門技術活兒,考驗的卻不是手藝,而是觀察力,腦門下邊一雙眼,左肩膀下邊還有一只,眼尖心細才入門,有的人干一輩子都只能做筆錄拉線兒蹲守的活兒,就是因為爬不過這道門檻。”
掛斷電話,發現方樂兒正默默注視自己,若有所思的樣子。后排就坐的戴亞楠則跟著音樂輕聲哼唱,好像根本不知道她老爸剛打來一電話。
顧天佑腦子一直回想著戴曉樓最后那句話。不知不覺,車已到了建鄴高速路口。出了高速口,方樂兒忽然提出讓把車停道邊兒,說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