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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曉樓答非所問,反問顧天佑一句:“聽老耿說你報了建鄴警官大學?”
“這老耿平時話不多,跟你倒是挺有共同語言的。”顧天佑點點頭,反過來又提醒他:“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既然你感興趣,那我就跟你多聊幾句徐大哥的事兒。”戴曉樓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師父大名叫徐韜,因為耳朵受過傷,當年吳東警界的同仁們都習慣叫他徐聾子,說起他當年的威風事,三天三夜也不見得能說完,甚至有很多都是保密級的,不到解密年限,就不能讓你知道。”
“原來徐聾子是你師父?”顧天佑在秦州監獄那會兒就聽過徐聾子的大名,不由興趣大增:“你就挑那可以說的,隨便給我講一兩個吧。”
“那就說一個比較轟動,技術含量比較高的。”
“92年,邕州縣發生一起惡性碎尸兇殺案,被害人尸首兩分,尸體部位被肢解成一千多塊,被兇手丟棄在縣公安局門前,邕州縣局在初步偵查不能取得進展后上報省廳,調集精英警力組成專案組,當時徐大哥和我都被選進專案組,他是主要負責偵辦的副組長,我是組員。”
服務員端上第一道菜,油煎毛豆腐。戴曉樓停下來,招呼顧天佑吃菜。顧天佑隨便夾了一筷子,問:“然后呢?”
“那個時候街上還沒有監控,破案難度跟現在不可同日而語。專案組一開始把偵破的主要方向放在了包裝尸塊的袋子上,同時安排了大量警力在發現尸塊地點周圍進行摸排調查,結果搞了一星期,兩方面都沒任何進展。”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問不出什么線索也不奇怪。”顧天佑聽的目不轉睛之余,還不忘搭一句。
戴曉樓續道:“后來,我師父覺著有必要重新擬定偵破方向,于是提出來重新驗尸。”
“尸體都被拆卸成那個樣子了,還有參考價值嗎?”
“一切犯罪都會留下蛛絲馬跡!”戴曉樓先丟出一句警界名言,然后繼續說道:“結果就是這次驗尸的過程中,徐大哥從受害人被肢解的尸體上發現了端倪,不但做出了兇犯為兩人,且是一男一女的判斷,甚至還看出來兇器是一把快刀和一柄鈍了口的斧子,根據兇手拋尸于公安局門前這一細節判斷,兇犯很可能在最近一段時間跟公安系統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之后的調查就輕松多了,很快便鎖定了一對兒外地來此開包子鋪的夫婦。”
這次顧天佑聽的聚精會神,不愿打斷他的話,所以沒有出言捧哏。
戴曉樓喝了一口茶,接著道:“我們第一次登門搜查,結果沒能找到任何證據,兇器,死者的頭部,血跡,沾血的衣服等等,什么都沒找出來。就在大伙兒泄氣準備撤的時候,我師父卻忽然下令抓人!我當時毫不猶豫的照做了,不過說實話,當時我心里頭是一點底都沒有,完全是出于對他的信任才動的手。”
“那后來呢?”顧天佑不想讓他覺著自己在自說自話,搭了一句:“怎么拿到的證據定的案?”
戴曉樓道:“隔離審訊,也是這個季節,氣溫不比今天涼快,邕州縣局的審訊室比我們那座樓還悶,徐大哥先問的男的,審了半小時,反反復復就一句話,什么都不知道,我們都有點發蒙,但我師父不著急,緊接著就提審那女的,第一句話就把那女的給問開花了。”
開花是當地公安刑偵圈子里的土話,意思就是招供了。
“徐大哥當時是這么問的,你丈夫已經交代了,是你用尖刀先捅死了被害人,之后他分解了尸體,分尸的過程中,被害人還沒死透,又是你用斧子砍在被害人鎖骨部位,所以,你們兩個里,你是主犯,他是從犯。”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然后笑著說道:“那娘們兒當時就崩潰了,破口大罵那男的沒種,然后就是大開花,把犯案過程,兇器和頭部的藏匿地點交代個干干凈凈。”
“這么說來,你師父當時說的全都對了?他只根據一堆碎肉切割的痕跡就能做出這么精準的判斷?”
戴曉樓得意點頭,道:“小子,是不是對刑偵感興趣?報警校是想跟我們做同行?”
顧天佑道:“不然,我吃飽撐的跑那去混文憑?”
戴曉樓嘿嘿一笑,道:“想吃這碗飯可是不容易,但你小子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你對罪犯和各種犯罪手法太門清了,這一點我干這行二十多年都比不了你。”
顧天佑道:“要不咱們這樣,我給你提供拐子幫的線索,你帶著我一起查案吧。”
戴曉樓搖頭拒絕:“絕對不行,首先你還不是警察,另外你還有那么大的生意要做,查案這種事兒沒有你想的那么有趣,大部分時間都在摸排和蹲守,枯燥的很,你可沒這個時間。”
“生意上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人替我做了。”顧天佑堅持道:“我就算親自去做也不會比那些專業人士做的更好,倒不如利用開學前這段時間體驗一下刑警的生活,這事兒你要答應了,刑警隊大樓每個房間一臺空調,整個夏季電費我全包了。”
“你這是打算動真格的,還是跟我說笑呢?”
“肯定是真的啊,我從小到大也就接觸了兩個行當,前幾年在另一行里小試一下牛刀,就讓你頭疼了二年,現在我是浪子回頭,想投到這一邊來,你要是不給我這個機會,可就別怪我在那條道上走到黑了。”顧天佑半假半真道。
“我一直覺著你更適合做正當生意,記得當初你也跟我說過你是個生意人。”
“我想替顧宇飛伸冤,給臥龍塘翻案,我還想用合法的方式揪出當年拿走那四十億的人,你告訴我,這些事我自己不親力親為,還能指望誰?”
戴曉樓一時語塞。
以他的閱歷,以及對游北望失蹤案的深入調查所得,自然能夠想象得到,如果顧天佑的判斷是對的,這件驚天冤案的背后可能隱藏的是什么級數的人物?就算是在所謂完全法治的西方社會,這個蓋子也絕不是一般人能揭開的。至少他戴曉樓自問不夠看。
“帶你一起查案是不可能的,不過我可以考慮就拐子幫這個案子與你共享查案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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