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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纖阿頷首:“姐姐說的很是。”
她這次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趙昌義聽了會,覺得不對,疑惑:“姑娘的聲音有些耳熟,下官仿佛在哪里聽過。”
“是么。”元纖阿不置可否的輕輕笑道。
元孟冬走到大堂外側,一掌拍在門上,大門受到真氣的撞擊,雖然未開,整個屋子卻頓時彌漫著撞鐘似的嗡嗡聲。
“這門連同周圍的墻壁都是精鐵鑄造的,只能從外頭打開。”趙昌義搖頭。
“難怪這里沒有伺候的人,雖然地方大,何至于連個小吏也尋不出,原來是死牢。”元纖阿柔聲道。
趙昌義盯著元纖阿看,面前的女子長袖錦衣,氣度高華,面紗下的臉龐若隱若現,舉動皆流露出難言的風儀,他苦苦思索,終于靈光一現,失聲道:“原來是你!”
于此同時,屋外也傳來一個沉悶男聲:“原來是長寧殿下。”
那聲音本來也稱得上醇厚,可惜其中蘊含的陰厲殺氣太過明顯,隔著鐵墻在屋中重疊回響,生生顯出了十二分鬼蜮。
趙昌義聞聲長嘆:“錦之兄果然已經到了。”
事到如今,元纖阿也不再隱瞞身份,干脆的將頭笠摘下,丟到腳邊。
室內本來光線充盈,在元纖阿露出真容的那刻,四周的顏色卻忽然變黯了,所有的明亮都集中在她的臉上,少女膚如堆雪,雙頰竟如寒玉般瞧不見血色,目光流轉間,帶著清泠涼意。
元纖阿勾起唇角,柔聲道:“原來你們倒還沒忘了本宮。”
“誰敢不記得郡主殿下。”屋外男聲道。
“趙夫人”失神的盯著元纖阿,不知何時竟已將氣息屏住,仿佛怕驚擾了對方一般,此刻回過神來,才重重吐了口氣,嘆道:“殿下真好看。”
趙昌義站起來,道:“今天郡主既然親至險地,那這位想必就是朝大人了?”
元孟冬眨眼,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你口中的朝大人,莫非說的是在下?”
“事到如今,連你主子都認了,朝大人又何必依仗易容神術裝瘋賣傻。”何錦之隔墻諷刺道,“方才大人行動時處處不忘護著郡主殿下,果然忠心耿耿。”
“既然有危險,那我當然得護著她啊。”元孟冬無奈道,“你們現在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何錦之慢慢重復元孟冬最后那句話,聲音中忽然帶了詭譎的笑意,“長寧郡主歸國途中,不幸受到流寇襲擊,于半道殞命,中郎將朝歌見情勢危機,背棄主上茍且偷生,至今不知所蹤。朝大人,你說這個消息若是傳到高鄴,陛下會怎么想?等鉅鹿城知道了,又會怎么想?”
元孟冬懶得再反駁自己不是“朝大人”了,輕笑道:“這位大人膽子倒是不小,你們對長寧郡主意圖不軌,若現在請罪,或許還有生路,若是敢傷她分毫,就不怕半夜被人摘了腦袋去么?司徒公大人府上縱有高手,也不見得肯為了小卒子的死活奔波。”
“下官自然還是有些憂心的。”何錦之也不忙著動手,悠哉的和元孟冬一遞一遞的說閑話,態度頗為隨和,似乎連剛開始聲音里那等殺氣也消失了,“朝城主武功絕頂,下官實在很怕他像當年清河王妃難產時那般,不顧祖先盟約,擅自離城跑到京都來替妹妹撐腰,所以這次朝大人只要不強行自尋死路,您的性命下官當然是不敢動的,還會好吃好喝,招待大人在鄭城住上個二三十年,等大皇子繼位后,再將您放出來。”
元孟冬聽了何錦之的話,緩緩搖頭:“何大人想的還是太過簡單了,你扣不住我,也絕對扣不住朝歌,這樣做,只是速死而已。”
何錦之大笑:“扣不扣的住,不試試怎么知道?”接著道,“趙兄,還有冒充舍妹的那位姑娘,對不住了。”
趙昌義冷笑,并未開口求饒,他與何錦之自幼一起長大,對彼此心性了解至深,事情到了這等境地,對方就算再不住口的道歉,該狠心時也決計不會手下留情,還不如什么都不說。
“趙夫人”扭了扭身子,勉強掙開了一點空間后,自裙中踢出一紅一白兩道刀光,那刀光飛入半空,彼此分開約有一臂的距離后,錚然落下,在空中劃出兩道光影,分別刺入那對鎖住主人雙臂的扶手中。
扶手上那精鐵鑄造,人指粗細的鐵爪頓時像切豆腐似的一刀兩斷。
女子的手臂脫出桎梏后,立時握住刀柄,紅白雙刀在她纖長的柔荑中舞出道道流麗的光華,伴著數聲幾乎同時傳來的“當啷”聲,扣在女子小腹,雙足上的鐵爪全被利落的斬斷。
她在扶手上一按,整個人飄然飛起,如柳絮般輕盈的吹過大半個屋子后,落在元孟冬身側,嫣然嬌笑道:“既然外頭的何大人要對不住我,那我也只好來幫兩位的忙了。”
“姑娘怎么稱呼?”元孟冬問。
“越輕羅。”
元纖阿瞥來一眼:“杏花樓?”
越輕羅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甜甜笑道:“殿下博聞強識。”
元纖阿彎了彎唇角,目光流轉,同樣笑的甜美:“越姑娘謬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