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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趙易跟著老板去村里找呂大順,這一次他坐的是毛驢車,層級待遇趕不上他上回去看貓的那次。不過,在他眼里,毛驢車和馬車沒有本質區別,都是能到達深山老林里的唯一交通工具。
想到這里,他問趕驢車的老板:“你們這村子,如果不用毛驢車,怎么進去呢?”
“還能怎么進去呢?雇不起毛驢車,就靠兩條腿唄,走個幾公里山路也就到了,我們以前老走,都練出來了。”
“哦。”驢車老板也不知道趙易到底悟出什么來著。
趙易被顛得七暈八素的時候,終于到了呂大順他們村,他從車上跳了下去,原地活動活動筋骨,指著前面的小院里的大瓦房,問趕車老板:“那就是呂大順家?”
老板點頭:“是呂大順家,看他家大門鎖頭都落灰了,應該是挺久都沒回來了。”
“你之前不是說他回來了嗎?”
“是回來了,兩年前就看見他回來了,聽說江南那邊的生意他不做了,回來金盆洗手,可是,誰知道他現在去哪了。”說著說著趕車老板吐了幾口吐沫。
趙易讓老板在門口等他,走到小院圍墻根,向后退了幾步,衡量了一下距離,然后猛的向前一沖,徒手翻了過去。
那老板急了:“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尋思:愛進就進唄,關我啥事。
趙易翻進院里,往窗戶走去,往屋里瞧了瞧。屋里的東西很凌亂,并沒有人。他轉步走到門前,看了看門鎖,抬頭又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從旁邊的一根原木樁子上掰下根銹跡斑斑的鐵絲。那木樁八成是農村收電視的信號用的,因為三米多高的木樁上架著幾條天線。
拿著那根鐵絲,趙易又走回門前,往縮孔里一插,扭了幾下,鎖頭竟然開了。他把鎖頭卸了下來,拉開門,進屋。
屋內亂的都沒有下腳的地方,幾個木柜子和破桌子都落的厚厚的一層灰,炕上的被子都已經發霉泛黑,確實是好久都沒有人住了。趙易在屋里又晃了晃,隨意的翻檢抽屜,并沒有什么有價值的,唯獨一個抽屜上了鎖。
撬鎖這門手藝,趙易是特意拜師學藝練過的,一個抽屜的鎖頭根本就不在話下,三下五除二就打開了。抽屜里擺放著一捆捆的釣魚線,每捆都不大,長度只有兩節手指大小,粗細就一根鉛筆的粗細,沒有什么特別的,只是擺的特別整齊,和這間亂成一團的屋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拿起一捆釣魚線仔細打量,只是普普通通的線,沒什么特別的。他正要放回去,忽覺身后有人,還沒來得及轉身,那人直接勒住他的脖子,將他向后拉往地上摔。趙易也不是省油燈,之前毫無防備才被扣住,他順勢一倒,手肘一拐,狠狠的向身后人拐去,身后的人功夫不錯,輕易的躲過他,伸腿一拌,出手又狠又毒。
十六年前,目睹那場慘案之后,趙易特意去練的武,花重金請的專業的實戰武術老師教學,師承名門,小有成績。現在和他糾纏的這個人,武術套路凌亂,卻招招致命,他三番幾次才險險躲開,暗中測量自己和這人的差距,如果真要繼續打下去,敗下陣來的雖然不一定是他,但也需要費些功夫。
估量出對方的實力后,趙易就不抵抗了,剛伸手做投降狀,整個人忽然被一個狠咧咧的過肩摔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悶哼了一聲,雙手就被人掮在背后,被對方的膝蓋抵著腰壓在了身下。
凌亂的屋內,經過一番打斗更亂了,暫時平息,一時顯得格外安靜。
趙易被面朝下壓在地上,很不舒服,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紀盈,你干什么?”
背上的人沒理他。
見背上的人跟他裝不認識,他又說:“你以為,你披個黑斗篷扣著兜帽我就人出不來你了?要不是我剛才沒跟你較真,就憑你那把式,能壓住我?”
壓在他背上的人明顯一愣,隨即惡狠狠的吼他:“說,你跟著我究竟要干嘛?”
趙易一聽怒了:“我跟著你?你自己不是昨天晚上大半夜就偷跑了嗎?我上哪兒跟著你去?”
“沒跟著我,你怎么會出現在這兒?居心不良,還滿口狡辯!”
“我是來找呂大順的,誰知道你也是來找他的,你也沒告訴我!”趙易吼,心里罵道:小丫頭,我沒跟你計較,你到跟我來勁了。
他隨即一翻身,將紀盈甩了下去,拍了拍大衣上的灰,站了起來,雙手插兜,居高臨下的看著紀盈,酷酷的。
紀盈把兜帽摘了,白皙的小臉露了出來,經過剛才一番劇烈的活動,臉頰紅撲撲的,要不是時機不對,趙易男人本性還真容易被勾丨引出來。她坐在地上,仰著頭,有些疑惑:“呂大順是誰?”
這回換趙易愣了,他眼睛緊盯著紀盈的表情,判斷著她撒謊的幾率有多大。他反問她:“你不知道呂大順是誰?”
紀盈搖頭,看神色不像是撒謊。
既然跑著來了,竟然不知道這是呂大順的家!趙易覺得有意思,繼續問:“你既然不知道呂大順,那你來這里干嘛?”最窩火的是,還是背著他半夜偷跑的。
紀盈也站起身來,拍了拍黑斗篷上沾的灰,語氣不善:“用你管!”
“呵……”趙易被氣樂了:“你不說你來著干什么,我還可以說你是跟著我呢!”
“誰知道呂大順是不是你臨時編出來的!”紀盈嘴硬,小姑娘脾氣倔著呢。她在屋內走了幾步,彎腰撿起剛才打斗時趙易扔下的那捆釣魚線,拿在手里細細打量。
趙易見她看的出神,問:“你對這東西感興趣?”
他話音剛落,紀盈立馬就扔了手里的東西,還嫌臟似的拍拍手,沒理他。
趙易問她:“既然你不認識呂大順,你怎么來這了?”
“這是呂大順的家?”
“嗯。”
“他家怎么會有這東西?”紀盈指著滿抽屜排放整齊的釣魚線,眉頭緊皺,像是遇到一個好大的難題似的。
趙易掂量了半天回答:“也許,他是個釣魚愛好者?也不對啊,沒有魚鉤,也沒有魚竿。”趙易這些年來,除了熱衷于調查十六年前那件事,平日里并沒有什么業余愛好,釣魚之類的更跟他沾不上邊,但從常識來講,呂大順家只有釣魚線,卻沒有釣魚竿,就有些不對了。
紀盈翻了個白眼,像看白癡一樣看著趙易:“誰跟你扯釣魚了。”
“那你問什么?”
紀盈笑了,她說:“你既然都來這了,江南葉家總知道吧?”
趙易有點懵,說實話,他猜測呂大順與江南葉家有關,但沒有什么實質證據,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聯系。但是在紀盈面前,他又不能實話全招了。他總不能告訴紀盈,除了一張地圖,他其實什么線索都沒有吧。他故作高深莫測的樣子,點頭:“我知道,江南葉家。”
紀盈忽然就笑了,笑的有些捉摸不透,毫不留情的問他:“趙易,其實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趙易發現,紀盈這個小姑娘其實特別愛笑,笑起來還特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