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紙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先生,今日安琪共買白米一斗,筆墨紙硯一套,白米花了一錢一分,筆墨紙硯共花了九錢三分六厘”安琪向清宇匯報花銷。恭敬的用雙手把筆墨和碎銀遞給清宇,清宇擺了擺手搖頭說道:“那些碎銀你便存放著吧,也沒幾兩銀子”。道光初年,一兩白銀,可換制錢一吊,便是一千文。黃金倒是沒有見過,應該可以換到三十兩白銀,而且這種兌換一直隨著朝廷的收支和財政狀況上下浮動。所謂一斗上下掂量也就十斤多點。一共花了一兩又四十六文。
清宇用安琪買來的筆墨和信紙,寫了三封信,第一封信給了臨仙,上面寫著自己目前的住址,然后便直奔主題:借錢署名清宇。第二封信還是給了臨仙,依舊是住址、借錢、清宇,第三封也是如此,不過多要了幾本書還有一點點小請求。
信發出去了,清宇在這里等待消息。然而還不能做些什么。草屋太小,住兩個人似乎不便,看著安琪忙里忙外,他心里很是慚愧。“先生安心養傷便是,我從小就這樣過日子,已經習慣了,我可是能干很多活的!”安琪不停的擦著臉上的汗,絲毫沒有要休息的樣子,聽著門外劈砍木頭的聲音,清宇想象不出一個女孩子如何在這個地方獨自生活了一年。
安琪沒有告訴他,其實她爺爺隨時去年去世的,但在六年前便不能下床了。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照顧著爺爺,然后爺爺便在床上教她讀書識字。那時她和爺爺一起睡,晚上還要給爺爺翻身端藥。
安琪走進來,神色有些疲憊,但是依舊有些興奮。她用木段支了一個簡易的小床,床上用蘆葦鋪著,然后不知哪里弄來的破毯子便做了床單。應該是冬日取暖用的。夜里蚊蟲很多,她取來幾只青草放在木盆里,似乎屋內的蚊蟲便少了一些,清宇好奇然后感覺自己就是個白癡,啥都不懂卻還做了人家的老師。心中一想,難免有些尷尬。
晚飯居然是魚,不知安琪何時捉來的魚,似乎沒有什么餐具,只有一個邊沿磨得锃亮的鐵鍋,還有掉了一半的宛若殘月的鐵勺。調味品除了粗鹽似乎便沒有了別的東西。兩個碗,兩雙筷子,清宇的那雙是新的,還有新鮮的樹葉味道。他吃的很多,像是餓死的野鬼投胎。
清宇最不喜歡的兩件事,一、吃不飽,二、睡不好,小的時候聽娘親說,家里窮,經常沒有吃食,他小的時候奶水不足,便用筷子沾著清水向嘴里滴上一滴,他便不哭了,餓的時候不會說話,使勁的拍打床上的枕頭,指著廚房里的鍋啊啊啊的喊個不停,略微大點,自己能夠爬了,掀開鍋蓋,若是看不見玉米粥,便會哭的死去活來,母親說他,上輩子是餓死的,這輩子也擔心自己餓死。
幾日后,他可以隨意走動了,他幫著安琪收菜、捉魚、和她在山上捉兔子,然后漫山遍野的跑,跑累了便爬到一顆歪脖子的書上歇息。安琪喜歡鉆進自己懷里,然后午睡。他的衣服破的不成樣子,安琪便給他補一補。安琪的頭發很長,也很亂,為了避免每天洗頭,便扎成小辮,不過今日風沙實在有些大。
清宇說:“熱水已經燒開了,我給你洗頭吧”。安琪楞了一下,疑惑的問道:“先生要給我洗頭?”“恩”。那時的人們頭發太長,梳洗極為不便,清宇進了草原的時候便將長發剪了,出了草原,然后便一直留著短發。實在是太懶,懶得梳洗。
木盆放在板凳上,兌好溫水,他將安琪的頭發散開,然后安琪低頭,慢慢將發絲侵入水里。
“水可行?”清宇問道。
“可行”安琪回答。
他將水慢慢潦到安琪的頭頂,反復多次后,將手放到水中,搓洗那一盆的黑發,他洗過自己的,但是沒法看到自己的頭發完全浸在水里的樣子,后來剪了發也看不到了。水里的頭發占滿了整個木盆,有些像水草,他知道了洗發需要用什么香草、這是安琪交給他的,將草搗碎然后用布包裹擠出汁液,那汁液泛著草香、像是薰衣草。很淡很好聞,然后將汁液抹在受傷,從頭頂順著發絲滑落,反復幾次便染綠了整盆水。
清宇說:“好了”安琪將頭發束成一綹,然后將頭發攥緊從上至下順了下來,就聽見嘩啦啦的水線留了下來,然后慢慢的變成滴滴答答的聲音,清宇將干凈的毛巾遞給她,然后將水盆端走,倒入花叢里。那花瓣和綠葉被綠色的水沖洗變得更加嬌艷欲滴。
清宇自己看了看,感覺賞心悅目,進了屋看見安琪已經將發髻盤起,安琪問:“先生曾給別的女子洗過頭發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
“奧”安琪低下頭,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今日的功課可曾復習?”清宇問道
“復習過了,先生可以檢問”安琪信心滿滿的回答。
“人生若只如初見,后邊是?”清宇隨意問了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安琪的聲音很輕快,很細,像是夜鶯,雖然清宇沒有聽過夜鶯是什么聲音,但是她的聲音確實自己聽過最好聽的一個。
“一往情深深幾許?”
“深山夕照深秋雨”
“一生一代一雙人?”
“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
臨仙的包裹寄過來了,驛站的官兵居然不辭辛苦的將包裹親自送了過來,之所以說他不辭辛苦,是因為安琪的家與這里的驛站相隔數里,而且全是山路和崎嶇的小路,這也不算。重點是那包裹整整一馬車。
看到停在門外的馬車,清宇笑了,范師兄和丁師兄果然辦事牢靠,他似乎沒有意識到為啥官兵親自來送,他只知道不用安琪和自己親自跑一趟了。
“公子可是清宇?”那兵哥似乎有些激動,緊張的等待他的回答,嘴角顫個不停,就像看見自己失散十幾年的弟弟一樣。
“我就是清宇”清宇點點頭
“請受段成一拜!段成必將報答公子的大恩大德”那人突然單膝跪在地上,然后向他抱拳行禮。
“你這是?”清宇沒有上前阻止,只是有些詫異,然后想了半天確定自己沒看錯,便將那人扶起“大哥所謂何事,竟然行此大禮,我就是一個書生,實在擔當不起”清宇搖搖頭向他解釋。
“公子若擔當不起世間便無人可以擔當的起了。我便是愿駐守在草原之上的駐軍,我和幾個兄弟當日被那畜生所傷,軍中郎中無一不搖頭嘆息,這以為著我們兄弟幾人同生共死了多年一起被判了死刑,我家中有妻兒老母,若是死了實在對不起母親的養育之恩。我聽說軍中有一種神藥,可以抵制那蝕鬼的毒性,便想要申請,相必那丹藥數量有限,軍中太醫怎會把那丹藥給我們幾個小人物,我們被抬了出來,然后被拋棄在草原之上,若不是遇到公子你,我們幾位兄弟怕是早已死在那草原之上,成了那蝕鬼畜生的腹中餐。此等大恩如何不報!”
看著段成憤慨激昂的表述,他知道了此人便是那草原之上的幾個士兵,那日他將朱砂丹分發給各個軍營,早已沒有多余的丹藥,卻在路途之中遇到他們幾人,實在看不下去,便有自損精血,混著丹藥做成朱砂,分發給他們,本以為他們也會死在草原之上沒想到居然活著回來了。
“你們逃出來了”為何會出現在這?”清宇不解道。“那日我們得了丹藥,治了舊傷,卻又遇到多次襲擊,最后若不是一個名叫青辰的俠客出手相救,我們也逃不出來。出來后,那少俠便獨自離開了,我們出來后找到軍營駐部,然后那軍中將軍感覺有愧與我們兄弟幾人,便給了我們一些銀兩,解了我們的兵役。我回來后便做了驛站的驛兵,偶然聽到有兄弟念到你的名字,卻聽說你的身份實為特殊,便沒有多言,私下與那弟兄換了路線,便親自前來探望恩人你。沒想到真的是您,實在太過高興,還請受段成一拜“
“好了好了,不要拜了,屋內說話吧”清宇將他請入屋內,繼續說道:“你剛剛所說一名少俠名為青辰,救了你們,可否描述一下青辰的樣貌?”
“恩,那人應該和公子你差不多年紀,頗為俊朗,身材雖不是高大魁梧,但也算的上是勻稱中等,眉毛很重,劍字眉,眼睛很是清澈···”
“那家伙怎么也會去了草原?”他現在不想考慮這么復雜的事情。
“公子與青辰認識?”段成問道
“不認識”清宇可不想說,那人是自己的哥哥,現在兩個人都是這么敏感的人物,萬一再被傳出有關系,豈不是引來更多的麻煩,更何況他還不知道青辰的現狀。
“今日本來想多買些東西看望你的,但又擔心不是公子您,所以就只買了一些各方特產,送與公子和·這位如何稱呼”段成看見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安琪,不解的問道。
“這是安琪,我的學生”清宇答道,他很喜歡給別人介紹自己的學生,雖然段成是第一個,但是他還是很驕傲。段成起身給安琪鞠躬行禮,安琪回禮倒也是頗有禮數。
“請公子和安琪姑娘品嘗,今日我便會鄉,給那幾位兄弟傳信,馬上回來探望恩人,而且”段成看了一眼屋內的破亂家居。接著說道:“今日沒有帶太多銀兩,只能回去之后再為公子和安琪姑娘置辦一些家具”段成誠懇的說道。
“不用了,今日之事不要給外人提起,回去之后便不要再回來了,我不想再被打擾,若是有緣,以后自然會再見”清宇擺了擺手,制止了段成想要報恩的意圖。
“這,有恩不報,實在讓我等人心里難受”段成為難道
“那就先留著,日后我有難便去找你”
“恩,如此甚好,我在淮安郡木通縣周家鎮,公子若是有難,我等必赴湯蹈火,還請公子莫要忘了此等約定,讓我們一干人等到花甲老翁,卻難以完愿”
“恩,會與你聯系的”清宇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