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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嬰,公子嬰來了”
擁擠在街道人群之中的田暮雪聽聞身后之人呼叫,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不由得心生好奇,正想轉身回頭望去,天空忽然有雨噼噼啪啪落了下來。
按常理來說這春天的雨,一般來得都細膩而輕柔,可今夜這咸陽城的雨,不僅來得突然,豆大的雨滴,打落在街道的青石地面上竟然猶如冬天的冰雹發出噼噼啪啪聲響,緊跟著雷聲陣陣,遠方的夜色里閃電如銀蛇吐信,忽隱忽閃,一時間,街道上抱怨老天爺的咒罵聲不斷,原本在街上悠閑散步的人群,也頓時亂成了一團。
待田暮雪回身望去時,他身后的街道上,入眼盡是奔跑著避雨的人們,又那里分辨得出誰是公子嬰了,就連西門無恨那個討厭的家伙,此刻也已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見此情景,田暮雪不禁有些啞然失笑,正尋思著要不要也找個地方避避雨,忽又聽亂哄哄的人群中一人大怒道:他奶奶的,你們這些刁民竟敢沖撞公子,找死”。
這人聲若洪鐘,聽音辨方位,大概離他五十步距離,音歇,有兵刃出鞘聲響起,緊跟著人群之中有人慘呼,數息間,人群散去,街道上騰出一大塊空地來,讓田暮雪驚訝的是前方雨幕中,西門無痕那個家伙此刻倒提長劍站在一群人面前,在他的腳下躺著一個斷了手臂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個胸口插著一把短刀的女童。
借著街道兩旁燈籠散發出來的光芒,田暮雪一眼就看出了地面那個女童已經斷了生機,心中不禁憤怒萬分,走到西門無恨身側沉聲問道:“誰干的”。
西門無恨沒有看他,眼睛一直盯著他對面一位穿著黑袍手握短刀的人,冷聲說道:畜生干的”。
田暮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名手握短刀的黑袍中年人,黑袍中年人長相很是平凡普通,只是他那一雙如刀的直眉還算有些特色。
“他娘的,看什么看,給老子讓開,你們知不知道擋住了誰的路”
“閉嘴”
黑袍中年男子見田暮雪西門無恨二人一直盯著他看,當下也狠狠回瞪著二人,正在他想當著主子的面好好表現一下自己口才的時候,卻被他的主子前面那位頭戴高冠的青年男子一聲“閉嘴”給打斷了。
直至此刻,田暮雪與西門無恨二人才開始留意那名高冠青年男子,明顯這高冠華服男子,才是這群人之中的核心人物,不過,此刻他站在大雨之中,模樣兒稍顯得狼狽了些,被雨水打濕的上衣貼在他皮包骨似的胸膛上,身體也在這春天的寒雨里微微顫抖,光從體質上判斷,應該是一位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貴族子弟。
高冠青年男子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田暮雪,然后目光停留在帶著斗篷遮面的西門無恨身上,停頓了半晌,忽然間似乎想到了什么開心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身體顫抖,身上的青色長袍在夜色里就像嚴冬里的一道柳葉,如刀一般:“有意思,把這個帶斗篷的家伙斗篷給本公子摘下來,再把他扔到明月樓西側那間洗手間去醒醒酒,喂他再吃兩坨秋月姑娘拉出來的屎給他漱漱嘴,他的嘴實在比馬桶還要臭。”
高冠男子冷冰冰地丟下一句粗魯至極的話后,轉身向夜色里走去,寒雨夜風掀起他衣下擺的長袍,露出了一雙筆直白嫩的腿,賞眼至極,妖艷至極,說出來的話卻又是冷酷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