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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的某次會議上，李子辰拿著印刷好的校刊，高興地說這份校刊做得很棒，校領導很滿意，撥給了我們一些獎金。李子辰讓大家商量這筆錢要怎么用，經過一番討論之后，最后各部門一致同意去南奚城郊吃戶外燒烤，時間定在校慶晚會后。

距離校慶晚會只有兩天了，這兩天林音召閑下來的時間都拿去排練話劇了。顧巖一有時間也會來看她，記得之前顧芊攛掇顧巖來看林音召排練，顧巖推脫了，說是一樣的情節看多了沒意思。由于顧芊也有一個舞蹈要排練，所以這兩天也就不來看董韶源排話劇了，可最近顧巖反而頻繁地來看林音召，還貼心地給林音召買了熱水袋暖手，林音召被顧巖突如其來的熱心弄得莫名其妙，仿佛覺得顧巖在補償她什么。

兩天后，熱鬧的校慶終于在這個深秋開始了，校園里處處掛著紅色的橫幅——慶祝南奚大學成立60周年。校慶晚會負責人要求所有表演人員早上八點到劇場集合，進行彩排，場館內音樂聲震耳欲聾，吵得林音召頭疼。反正他們的節目排到了晚上7點，倒不如先出去走走。林音召走到場館門口給顧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空陪她出去走走。顧巖叫林音召站在劇場門口等他，他立刻就來。

“怎么不進去？”董韶源的聲音在林音召掛掉電話的同時傳入她耳朵，他好似是早站在她身后，等林音召講完電話才問她問題。

林音召將手機裝回包里，朝場館內看了一眼說：“里面太吵了，而且應該要很久才輪到我們吧？”

“也是。”董韶源點點頭說。

“趙漫呢？”趙漫只要一有機會就纏著董韶源，怎么會單獨放他出來。

“我們的配音出了點問題，她去處理了。”

“哦。”林音召想不出還要說些什么，她只希望顧巖快點來，不知道為什么，和董韶源單獨在一起，她覺得有點不自在。林音召心不在焉地和董韶源說著話，途中不時地扭頭搜尋顧巖的身影。幾分鐘后，林音召終于看見顧巖走過來的身影，她急忙笑著朝顧巖招手，生怕他看不到自己。林音召指了一下顧巖，對董韶源說我先走了，然后像個孩子一樣小跑到顧巖身邊。

忙完事的趙漫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正要張嘴叫董韶源，可看見董韶源望向林音召的神情，趙漫忽地閉上了嘴，停下來觀察董韶源。因此，董韶源漆黑眼眸下無法掩飾的心碎、緊繃的雙唇里溢出的濃烈嫉妒以及因發狠咬牙而變得尖削的下頜全數落入了趙漫眼里。趙漫的思緒陷入了一片迷茫，董韶源的表情透露的意思太過突兀，她需要好好在腦海里梳理一下這其中的可能性。趙漫自認為她沒有讀錯董韶源的情緒，不甘、嫉妒以及憤怒都如此明顯地呈現在他看似平靜的臉上，趙漫和這些情緒常年為伴，她熟悉得很。可支撐這些情緒的因素是什么？趙漫一時只能想到愛情。董韶源看著林音召和顧巖在一起的背影為什么會這樣？趙漫進一步想，因為林音召！他是在嫉妒顧巖？所以董韶源喜歡林音召嗎？！趙漫感覺這個可能性是如此之低，可也不是沒有可能。董韶源望了林音召好一會兒才轉身發現身后的趙漫，趙漫玩味地看著他，向他展示自己看到了一切。趙漫本以為他會心虛，會慌亂，會諂笑著來和她搭話以便轉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可以乘機和他拉近關系，把他收入囊中，氣死顧芊和林音召。可董韶源只是面無表情掃了她一眼，掠過她徑直朝場館走去。

不識抬舉！趙漫在心里咒罵一聲。

晚上六點，所有表演人員在后臺開始化妝，剛化完妝的林音召坐在鏡子前睜開眼，正好從鏡子里看見顧芊彎著腰溜了進來，她里面穿著淡綠色的表演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絨服，小腦袋朝化妝間里東望西望。

“芊芊，”林音召看著鏡子里她，“你為什么鬼鬼祟祟的？”

顧芊循著聲音終于在花花綠綠的人群中找到林音召，她提著裙擺踱到林音召身邊說：“之前我就想進來的，差點被門口執勤的人攔下了。這次是偷偷進來的。”

“哦。他們攔你干什么？”

“誰知道？可能我穿得太詭異了。”顧芊張開雙臂望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林音召上下掃了她一眼，笑著說：“確實有點詭異。”

“音召姐，你今天好漂亮。”顧芊望著鏡子里的林音召說。林音召平時不化妝的時候，十分淡雅，可她一化妝就會變得很嫵媚，像變了一個人。

“安靜點。”坐在旁邊的趙漫沒好氣地說。

顧芊瞄了一眼正在化妝的趙漫，見她眼睛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臉頰兩邊布滿紅色的斑點，皮膚暗淡無光，鼻翼還有黑頭。顧芊貼在林音召耳邊嬉笑說：“她素顏好嚇人。”

林音召摁住顧芊的手，示意她別說。不知道是不是女生對別人說自己壞話有著天生的敏感，顧芊看見趙漫睜開了眼睛，轉過頭瞪著她，問：“你剛才說什么？”

顧芊被她夸張的樣子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說：“沒······沒什么。”

“別以為我不知道，”趙漫從椅子上站起來，沖到顧芊面前，指著她鼻子，瞪著眼睛問：“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林音召從椅子上站起來攔在顧芊面前，勸道：“趙漫你別這樣。”接著扭頭對身后的顧芊說：“芊芊，你給她道個歉。”看見趙漫怒氣騰騰的樣子，顧芊估計如果自己不道歉，趙漫立刻就會跳起腳來打她了。從小到大，沒有人對她這么兇過，顧芊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聽見林音召的話，她立刻說了聲“對不起”。

但顧芊的道歉并沒有讓趙漫消氣，她看見林音召楚楚動人的樣子，又想到董韶源對自己冷冷淡淡的態度，還有她今天察覺到的秘密，趙漫真的很想揚手給林音召一巴掌。

“關你什么事？”趙漫突然重重地推了一下林音召的肩膀，林音召沒想到她會朝自己撒氣，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她本想撐在背后的梳妝臺上，可是手沒有抓穩，把一排的化妝品都掃在了地上，各式各樣的瓶子砸在地上發出清脆又混亂的雜音，周圍的人條件反射般連連往后退，同時林音召跌坐在了五顏六色的化妝品上。周圍陷入一片死寂時，董韶源從更衣間走了出來，他仿佛從另外的時空走入此時此地，打破了沉默對趙漫說：“趙漫學姐，該你換衣服了。”

趙漫拿上衣服，扭著身體走進更衣間。室內又恢復了之前喧鬧混亂的狀態，有人收拾東西，有人走上前來扶林音召，有人小聲譴責趙漫的行為。董韶源沒有上前過問這混亂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顧芊看見他拿了一本時尚雜志朝墻腳的沙發上走去，他翹腳而坐，仰著頭把雜志蓋在臉上，好像很厭煩眼前的一切。

林音召面對涌過來的七嘴八舌的安慰，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裙子臟了。”顧芊挪回目光，看了看林音召白色裙子，見上面粘著五顏六色的粉底和眼影。

“還有別的裙子嗎？”顧芊問。她感到愧疚，音召姐好幾次因為自己被趙漫欺負，但她又不知道該說什么表達自己的愧疚，只好熱心地尋求幫忙來表達自己的關心。

“我們還有一條裙子，我去拿過來。”一位負責借服裝的人立馬拿了一條裙子過來。

林音召看著眼前的斜肩齊膝的小黑裙，眼神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