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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芊跟著董韶源來到校史館，兩人來的路上分了工，顧芊負責收集學校成立以來有名的大人物，董韶源負責整理學校幾十年的發展變化。進了校史館，董韶源一欄一欄，有條不紊地查找檔案，像當顧芊不存在似的。

“韶源，我找幾個名人比較合適？”顧芊透過書架的縫隙看他，正好能看見他的雙眼，他纖長的睫毛沾了細小的灰塵，于是不舒服地眨了兩眼，這細小的動作在顧芊心里引起了巨大的風暴，讓她心慌起來。

“校刊要用四個，你找八個吧，到時候選擇最合適的放在校刊上。”說完，董韶源在小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你在寫什么？”

“把頁碼記下來，用的時候找起來方便。”

查完第二排資料后，顧芊惦著腳去拿第三排的檔案，手指勾了好幾次也沒成功，顧芊干脆用力一跳，本想抽一本，卻嘩啦啦掉了好幾本檔案砸在她頭上，隨著檔案揚起的灰塵撲了她一臉。董韶源聽見聲響，走過來撿起地上的檔案問：“拿不到怎么不叫我？”

顧芊一邊吐灰塵一邊揉眼睛，“我以為我拿得到。”

“先別揉眼睛，把手放下來，我看看。”

顧芊乖乖閉上眼，董韶源拿出柔軟的紙巾輕輕抹去她眼睛上的灰塵。“好了，可以睜眼了，眼睛還疼嗎？”

顧芊睜開眼，看見董韶源慢慢湊近的面龐，刷地就臉紅了。她輕咳兩聲，走到一邊，心慌地說沒事了。

“那好，你不用急，慢慢找。”

晚上臨睡前，顧芊總是不斷想起董韶源的睫毛，回想他為自己拂去塵灰的樣子，回味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到了半夜也沒睡著。顧芊打算起床去廚房倒杯水喝，看見父親書房的燈還亮著，顧芊走過去問：“爸，你怎么還沒睡？”

“你這時候在干嘛？怎么沒睡覺？”顧長德沒理顧芊的話，倒先把顧芊指責了一頓。

“馬上去，馬上去。”顧芊訕訕地說。

顧長德仰倒在椅背上，疲倦地用手捏了捏眉心，墻上的時鐘指針指向十二點。熬夜工作對顧長德而言是常態，他享受這種不斷向上攀登的感覺，但他近來常常感覺自己非常疲憊，想來自己也四十五歲了，比不上年輕的時候。顧長德覺得不甘心，恨不能再有一輩子，繼續享受現在所擁有的金錢和榮譽，受人敬仰與獲取金錢帶給他一種難以言明的快感。

顧長德從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鋪在沙發上。他不想回臥室，不想看到妻子冷冰冰的表情。以前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還會克制一些，自從顧巖和顧芊上了大學后，她對自己的不滿越來越明顯，整天橫眉冷對，問東問西。

顧長德回到電腦前，打算關機，這時電腦下方彈出一個提示，有人發了一封郵件過來。顧長德點開的瞬間電腦屏幕瞬間黑了，他心想：“糟糕！中了病毒。”不一會兒漆黑的屏幕出現了一行醒目的紅色字體——哈哈哈哈哈哈。

無聊的惡作劇。

顧長德扯掉插頭，倒在沙發上呼呼睡去。

第二天早上，顧巖來書房叫顧長德吃早飯，見他睡在書房，不滿地說：“爸，你怎么不回房間睡啊？會著涼的。”語氣里盡是責備和心疼。

“爸爸怕吵著媽媽。”顧長德解釋說。

李璧聽到顧長德的話，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顧長德看見門口的李璧，笑著說：“老婆，看咱們兒子多體貼。”

李璧淡淡地回了句“吃飯吧。”

“芊芊，昨天和你走在一起的男生是誰？”顧長德拿起筷子裝作不經意地問。

昨天在校史館查完資料后，董韶源把顧芊送到了公交站臺，難道爸爸經過的時候看見了？“就······我的同學而已。”顧芊含含糊糊的回答。

“是嗎？”顧長德不相信顧芊的回答，看向顧巖。

“是呀”，顧巖停了幾秒又說，“她喜歡的同學。”

顧芊踹了顧巖一腳，顧長德笑了笑，沒說什么。李璧沒有心情說笑，只是偶爾時不時應付著笑兩聲，顧長德看在眼里，心里厭煩，卻沒有表現出來。

趙漫打聽到董韶源今天三四節課是公共課，于是翹了三四節的課，打算把劇本給他。董韶源一如既往坐在教室后排，這是趙漫每次去教室找他發現的規律，無論在哪個教室，無論有多少人，他總是坐在人群最后一排。

趙漫在顧芊警惕的目光下朝董韶源的方向走去，大概離他五步遠的時候，董韶源忽然扣上手里的書，抬起了頭。趙漫注意到書里夾了一張紙，貌似是學校的課表。

“還以為你專注得不知道我過來了呢。”趙漫在他身邊坐下，把劇本擺在他面前。

董韶源拿起劇本略微看了看。趙漫在旁邊解說：“我演一個校花，漂亮又性感，但是在學校有很多關于我不好的謠言。你呢，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是戀人。林音召是第三者，就是那種表面善良，內心惡毒的人，也是那個傳播謠言的人，她設計陷害了我導致我們分手，后來她被揭穿，我們在一起了。”

“嗯，我會好好看劇本的。”董韶源淡淡地說。

趙漫扭著身子，從包里拿出另一本劇本，緩緩湊近董韶源的臉，柔聲說：“這本劇本，你拿去給林音召吧，我懶得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