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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魏的主宴是在中午,午宴便是取義為中午日頭最毒的時節,那時人們的心也是最熱鬧。
我能理解的是冬天辦這個就當是取暖了,可是聽容華的說法,在夏天這主宴是要搬到那日頭下的場子里面去的,那……會不會死人的啊,我一直保持懷疑,這堂堂南魏的夏天,別說是人,就算是跳蚤也在泡水缸里洗澡了好的吧,因為自己不注意每年得熱疹的多得數不清。
午飯吃罷,大堂中沈叢宣的一番正式的開場歡迎詞說得流暢又響亮,引來掌聲陣陣。
他的一席話中將到場基本上是每一位妹子和妹子的老娘奉承了一番,將妹子的有錢老爹再夸獎了一遍,又將為木言堂賣命的好兒郎們統統含蓄而體貼地問候抬舉了一遍。
瞧這話說的,我咂咂嘴,不得了啊不得了。
我還是堅定的認為他不去上朝為官簡直是南魏人民政府的一大損失。
受邀而來的客人們聽得自己心里歡喜自然更賣他面子,紛紛舉杯互相賀了沈大老板又順道賀了新春,感覺把這宴會的主次來了個顛倒。
那觥籌交錯間,人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祝沈老板早日成家……”
我遠遠望著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絲萬事輸人一頭的憂傷,不由輕嘆一聲。
我站在遠處左手被明墨扯著衣袖,右手抱著睡相極為不佳的狐貍畜生。心里暗自感嘆自己不知道上輩子是欠了什么債,在這里揮汗如雨做小畜生們和小屁孩的老媽子。
難道是老天爺現在想讓我現在先提前演練一下么?
可是我怎么生都生不出狐貍的呀。可惜了,沒有當狐貍精的命。
那一頭頭上邊站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們些,早在沈叢宣出場前就把注意力全轉移到了今日宴會上的好兒郎身上,不論年紀大小,都是要一番不厭其煩的交頭接耳如懷春少女般吃吃笑。
我自認為與眾不同,雞群獨立,堅持不要同流合污,獨自清高地在一旁坐著獨自吃東西喝著小茶。
簡稱,吃獨食。
明芝嘲笑我,說我來的目的性還真是明確,我告訴她,作為一個獨特的女子我是在給他的主子撐門面,讓那些來客看看這世間少有的不好男色的妹子。
這才是萬紅之中一點綠。
慶賀新春的舞獅舞龍很快開場,火紅的獅子道具與身披璀璨玲瓏甲片的龍在沈府小雪后空地的中央跑的是一個歡暢。王大媽說的沒錯,這南魏的風俗還真是奇怪,不管花錢的多少,場面的大小,家家戶戶宴客都要請來舞龍舞獅的隊伍來慶賀一番。我真心懷疑,這個習俗是不是南魏朝廷為了拉動經濟增長的一個措施。
大伙酒足飯飽,我問剛好路過來端酒的明泰,還有沒有其他的活動,現在是不是還要轉戰他處,繼續熱鬧去?
明泰急著要走沒空搭理我,倒是沒什么見識的王琰好像很清楚程序一般,同我說:“估計大人們又要對詩詞了。”
我勒個去呀,吟詩作對之于我,好比要我嫁給玉皇大帝那么艱辛。
我轉向左邊,木言堂的講師們熱熱鬧鬧的正朝這方走過來。
“松子兄,上次詩酒大賽你拔得頭籌拿的那個玉杯……”
右邊,一個不熟識的姑娘正笑盈盈地朝我著招手,“楚姑娘,下面那個對詩會……”
好吧,目測一大堆詩詞將要涌來,我們站在這里往哪里走都不合適。
我拉著明芝一臉鄭重的對她說:“明芝啊,你在這里幫我盯著,我突然覺得我的午宴吃得太多肚子痛,去方便一下,有誰找我你就說我不知去向,也別浪費人力,讓人來茅廁找我了。”
想了一想,又補充道“要是你主子問我和誰去干什么,你就說他兒子來找我玩了。”
停了一下,緩緩地取下趴在肩上正在睡覺的狐貍輕輕地放在明芝的肩膀上搭好。
“照顧好我的小畜……小可愛。”
明芝卻好像沒聽見我的叨叨叨叨,也沒理我在她身上搞搞搞,卻轉頭卻叫了一聲,輕輕行了一個禮,說道:“容華先生。”
我看過去,果然是容華,他正笑意盈盈走過來。
他之前一直被那東林先生拖著坐在大廳另一頭,我沒有看到他。我還在那里嘀咕,東林是不是雙性戀,既調戲姑娘又霸占我們可愛的容華西席。
盛裝之下,容華一派溫文儒雅,一雙眼睛被這身衣服襯托得宛如墨水晶般深邃又剔透。我眼里流露出欣賞仰慕之色,回頭看明芝,明顯這妹子的抵抗能力比我厲害得多,淡定的站在一旁,對這容華這家伙都不聞不動的。
“怎么現在一副要離開的架勢?”他同我說,“游園的重頭戲才開場呢,而且晚上還有一餐。”
我大贊,果然容華一言道出我最關心的事兒,吃飯!
我縮脖子:“這大冷天的我就不湊什么熱鬧,這里是你們的天下,你去征戰沙場一下。喏,你把王琰帶上吧,鍛煉鍛煉這家伙對美色的抵抗能力的也是極好的。”
容華微微一笑:“那就隨你吧,這沈府大著呢,你也別走丟了,帶上明芝。”
“不了不了,我一個人走走。”
我放眼望出不遠處的不遠處,沈叢宣那斯正被一大群女人圍在中央,好不愜意。想到這,遙遙狠狠瞪了他一眼,萬世無敵的沈少,見我看過去反而笑了起來,招招手喚我過去。
去你妹啊,我心下惡了一下,甩袖離去。
呸,洋氣什么,總有一天我也會被一群美麗的好兒郎重重包圍捧在手心的。
我這下氣憤之極,腳下不停急匆匆往外走,明芝在我身后叫起來:“四姑娘,你的袍子。”
我頭也不回:“送你了!照顧好我的狐貍!”
沈叢宣的院子還真是大,走了好久都不見那風景有個重樣。我路過花園假山,就聽見一個色咪咪的聲音幽幽地從后面飄出來:“姑娘,你不知,上一次初見你我就一見鐘情,情這種東西啊不知所以,一往而情深,這……”
那惡心得可喜殺死豬的臺詞一下把我的蘋果小臉驚了個石榴的通透。
大概是我發出了什么聲音,一個紫衣紅裙的丫鬟紅著臉低頭跑出來,一溜煙地跑不見了。
我記得我只是在心里呸呸呸了幾下啊,難道一不小心真呸了出來?
這邊,主人公東澤摸出自己那一把畫滿了桃花的扇子,從容不迫地從假山后踱了出來,看到我,做出一副人生何處不相逢的表情:“喲,多么巧啊楚姑娘,在這兒都能遇到真是緣分,那你……難不成是一直對在下有意,一路跟蹤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