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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艾爾.穆恩。”我站起身來回答。
“我叫迪妮莎。”她對我點了點頭,然后拔起她的巨劍,迎著月光向東方走。
直到此時那個暗精靈才從險些被闊劍貫穿腳背的驚恐中醒悟過來,并且因為壓力隨著迪妮莎的消失而變得憤怒。憤怒到他再一次舉起了他的短柄魔杖,將它對準了那個女人的背影。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那么做。”看在暗精靈曾經沒有選擇背叛我的份上,我低聲提醒了他一句。
“她藐視了我!”他咬牙切齒地說,并且讓短杖頂端的紅寶石的前方出現了一點火光。而那兩個剛剛從恐懼中擺脫的武士則再次徒勞地呼喊著:“大人……”
我幾乎要以手撐額了。這個暗精靈的沖動幾乎趕得上一打皮克小妖精,絲毫沒有半點兒我印象中的精靈的樣子。我倒寧愿相信他其實是一個心理年齡只有六歲半的小孩子——做事毫無邏輯性可言,僅憑那些并不穩定的個人情緒來行事。
假使所有名義上仍舊效忠于我的暗精靈都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天哪,我寧愿他們統統倒戈去人類的陣營,這樣我會更容易對付那些克萊爾人和尼安德特人!
暗精靈的憤怒使得他甚至懶得用精靈語念誦些什么做做樣子,那威力驚人的火球在一瞬間就凝聚完成,而后飛射向已經走出十幾米遠的女人。
珍妮驚呼了一聲,將手下意識地向前探了出去,仿佛那樣就能把那顆火球攔上一攔。然而這危險的魔法產物依舊擊中了迪尼莎。
可就像是她的身體周圍有一層透明的罩子,那火球在她附近爆發開來之后化為了洶涌的火浪,但那火浪卻只能在她的身后徒勞地舔舐著,然后迅速地黯淡、消退。就像剛才那棵樹上的一樣。
迪妮莎停住了腳步,然后微微轉身,用側臉看了暗精靈一眼。這時候月光從她前面照射過來,將她的身體和面龐都鍍上了一層銀邊,就像是一尊大理石的雕像。可這種美,美得有些恐怖。因為她只是遙遙地單手舉起了她那柄大到可怕的劍、將它端平,對準了那個暗精靈。
然后上面的青苔與鐵銹就像是從劍身內部被什么東西狠狠地震了一下,“蓬”的化作了一片塵埃四散到空氣里。同時一道透明的漣漪——一道半月形、僅有我的真實之眼能短暫地分辨出來那么一瞬間的漣漪——從巨劍未開鋒的頂端射出。
人們仿佛僅僅看到了劍身的上的奇特現象,而后就聽到了那暗精靈身上的一聲悶響。他持有短杖的右臂幾乎是與此同時就爆成了一蓬血霧,碎肉紛飛。而他的身體像是斷了線風箏一樣斜斜地飛出,在他來得及哀嚎之前就撞上了伸手的石頭,令他幸福地昏迷了過去。
無論是我的前世還是我的今生,我都很少驚訝……然而我此刻的確是真的驚訝了。
我完全無法分辨究竟是怎樣的力量能夠隔著這么遠,如此粗暴地毀滅一個人的肉體。我知道“風刃術”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出現同樣的半月形漣漪,然而那女人的金屬巨劍之內根本無法儲存法術——除非那是一整塊巨大的寶石!
每一個塑能系魔法被施展的時候我都感受得到空間里元素的波動,然而剛才我卻沒有半點覺察。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這種形式的狂暴力量,再隱約地推測一下那女人的身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一直以自己是一個法師為傲。而實際上,也的確沒有什么人或事能在我準備充分地情況下傷害到我。只要給我一點點施展魔法的時間,我就能夠讓我的敵人在不間斷地麻痹、昏迷、或是各種詛咒中死去。而然一旦有人擁有了這種力量,那足以令我自保的距離對他們而言就不再是障礙——因為敵人可以在搏斗中如此迅捷地發出這種凌厲的攻擊,甚至比我的魔法更快。
我忽然有些遺憾剛才那個暗精靈沒有殺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