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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不得不承認,尼安德特人的直覺要比克萊爾人敏銳得多,因為我的確感到,這棟房子周圍很不對勁兒。我的真實之眼可以看到這棟房子里的光線比周圍要暗一些——因為節省蠟燭和油脂的緣故,鎮子里的人們在天色將黑的時候并不會立即點起火燭,然而即便同樣是映襯著藍黑色的天空,安德魯的房間里也顯得太暗了一些——那絕非一種自然形成的黑暗。
用積累了怨氣的骸骨所燒制成的炭火,用孩童純潔靈魂打造的長劍,再浸染了克萊爾人與喀什米爾人那極度恐懼、震驚、絕望的情緒,然后被搬運到到鎮東這株巨大的栗樹下……我當然知道將會發生什么。
栗木和柳木一樣,都是制造法杖的優質原料——因為兩者對自然元素都有著卓越的親和力,對靈魂的震蕩也容易產生共鳴。然而就是這種共鳴,使得這柄劍在極其罕見的地理環境中被附了魔,其魔力之強,甚至超越了律令系的初級法術“律令震懾”。
我走到樹旁,手掌撫上大栗樹粗糙的樹皮,一陣極輕微的震蕩就在我的掌心擴散開來,沿著粗大的樹干一路向下,直達每一條最細的根須,最后滲透進十幾米深的地下。
珍妮走在我的身后,并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卻謹慎地不發一言。手中的鋼劍半出鞘,就像一個護衛在魔法師身邊的劍斗士。
“是那柄劍,它已經成為一柄魔劍了——我們的運氣不錯。”我將手從栗樹上拿開,推開半掩的屋門。一陣深沉的死氣頓時撲面而來,讓我微閉了一會眼睛。
很舒服的感覺,多年不曾有過了。
珍妮跟在我身后,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驚訝:“魔劍?傳說里有了自我意識可以自己殺人的魔劍?怎么可能?那都是用來嚇唬小孩子的傳說,我……”她說到這里的時候,忽然住了口——因為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真實之眼的魔法效果使得我的眼睛在黑暗里泛起淡淡的熒光,也讓她想起了我是一個魔法師。的確,同樣是傳說中的魔法師此刻正與她同行,出現了魔劍又有什么不可思議的呢?
于是她換了口氣,低聲卻激動地問我:“真的是魔劍?很難對付嗎?”
“可以像切開奶油一樣切開你現在的鋼鐵半身甲。”我點亮油膩的木桌上的燭臺,環視這間屋子——一間典型的單身男人的木屋,油膩的桌椅,未洗凈的杯盤,胡亂丟棄的衣物,地上還有未洗的血跡——那并不僅僅屬于一個人。
“就在那里。”一聲清響,珍妮抽出了她的長劍,護在我身邊,指向房間的最深處。那里是未點燃的壁爐,在昏暗的燭光下,一柄鋼鐵長劍靜靜地插在地板上,反射著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