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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第一次出門的旅人,卻并非那些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偏僻村莊的村民。在自己的法師塔居住的日子里,就常常會有小哥布林和山丘巨魔來找我的麻煩。打發他們是我漫長而無聊的生活當中少有的調劑之一,否則我就不會將彩虹噴射運用得這樣熟練——在我剛剛來到古魯丁海岸的日子里,我使用這個法術的頻率幾乎是每天一次。
此刻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微微隆起的路面上,等待著那個大家伙破土而出。
但就在此時,遠方出然傳來一陣逐漸清晰的馬蹄聲,隨著馬蹄聲的還有鏘鏘的金屬撞擊聲。我想那大概是一個騎士。
馬蹄聲輕快迅疾,可見馬背上的人并不如何沉重,既然還穿著金屬的衣飾,那么那位騎士極有可能是一個人類。這個世界上鐵器緊缺,青銅則極為常見。人類——無論是尼安德特人或是克萊爾人都慣用鐵制品,一則因為人類的富有,二則因為普通人類的體質并不足以支撐得起全副的青銅鎧甲。
只有那些亞人種,例如矮人,獸人等等,才普遍使用青銅器。是人類總比亞人種好些,亞人種總比類人種——那些小哥布林之類的東西好些。
大約在六七次呼吸之間,路那頭的騎士就顯露出了自己的身影。那人的身材頗為纖細,穿著閃閃發亮的半身鎧,膝蓋上有明亮的反光,我猜那也是金屬的護膝。我第二次看見有人這樣全副武裝——在我還能回想起來的記憶里,這樣打扮的人是一個國王。
待到那人離我更近,也看到了我并且降低速度的時候,我看清了她的眼眸——淡藍色的眼白,金色的瞳仁——這是一個尼安德特人。
其實尼安德特人同克萊爾人都屬于人類,只是傳說,尼安德特人是神造人,而克萊爾人是與神人一同產生的原生人。尼安德特人的體征是淡藍色眼白、金色瞳仁、白色毛發,除此以外所有的其他顏色都是克萊爾人。
這個尼安德特女騎士飛馳到距離那路魔幾米遠的地方,然后伸手挽住韁繩,讓那匹黑色的大馬立了起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想要對我說些什么。
就在這剎那之間,她前方的路面忽然濺起一大蓬泥土,然后一個粗壯的暗紅色桶狀物體發出尖利的嚎叫聲,像一條巨蛇一樣從地底躥出聳立在她的身前,在她身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據她后來對我說,這只路魔身體的兩端都是與身體一樣粗的巨口,里面排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她甚至看得到牙縫里還沒有沒消化的青銅鎧甲碎片和破碎的頭骨。
路魔并沒有給她太多的反應時間,那布滿了粘液的身體只一伸一縮,就把女騎士的黑馬吞進了嘴里。暗紅色的血液從猛然縮成圓錐形的路魔嘴里噴出,淋濕了一大片的路面。女騎士在看到路魔的一剎那間跳下了下去——其實看起來更像是被嚇得落了馬。
這時候我飛快地舉起我的柳木魔杖,將它蜷曲的頂端對準了那聳立嘶鳴的路魔。大多數的時間里我很少使用這魔杖,因為它雖然會加強咒語的效果,然而也會令我精神疲憊,身體衰弱。可是面對這樣一個十米長的龐然大物,僅靠我指尖噴射出的那點光線也只能給它造成嚴重的傷害,而非將它致死。
七彩的光線在魔杖的頂端匯聚,然后變得燦爛無比。散射的彩光甚至灼傷了路魔那惡心的皮膚,令它痛苦地扭動起來,并且將它藏在地下的另一張巨口也鉆出地面,對我厲聲嘶吼,噴出一陣讓人作嘔的腥臭氣味。
就在它張開大嘴的一剎那,我口中的最后一個音階也吟誦結束。整柄魔杖在我手中劇烈地顫抖,險些令我不能拿穩它,一道七彩的射線貫穿了路魔的整個身體,然后它的嘶鳴陡然停止,身體迅速地變成七彩的透明色,然后更迅速地化為無數的七彩光斑,消弭在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