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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杉應了一聲,招呼了老蔣,仨人將貨又塞進了富康車里。老蔣開著車載著兩人到了小妖說的飯店,余杉下了車跟著小妖就走,卻發現老蔣根本就沒下車。
“老蔣,走啊?”余杉回頭沖著車里的老蔣說。
老蔣指了指后座上的一箱子貨,笑著說:“我還是在車里待著比較好。”
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什么是江湖?徐克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社會上闖蕩,再怎么小心謹慎都不過分。
毫無疑問,老蔣是個老江湖,他本能的覺著事情不對。余杉書卷氣太濃,社會經驗比同齡人少很多,但他很聰明。腦子一轉,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按照姓金的客戶給出的價格,這一車三箱子的貨總價超過了一百二十萬,這要是沒人看著,被人把車開走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行,那我給你買點東西先墊墊。”
老蔣擺擺手:“沒事兒,少吃一頓正好清清腸胃。”
見老蔣這么說了,余杉也沒廢話,感激的看了一眼老蔣,隨即跟著小妖進了飯店。進了包廂,余杉終于見到了姓金的數碼產品經銷商。
論歲數,姓金的四十開外,長的膀大腰圓,看那樣子更像是江湖大哥。陪坐的是倆小年輕,一個滿臉橫肉看著像是打手,另一個斯斯文文應該是其店里的銷售。
小妖彼此介紹完,眾人紛紛落座。酒菜一股腦的端上來,大家伙是邊吃邊談。余杉照例淺飲了一口白酒,臉色迅速變成關公之后,說了自己酒精過敏的事實。再之后就沒人再逼著余杉喝酒,那仨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妖身上。
剛開始的時候余杉偶爾還能插嘴說上幾句,到后來完全成了看客。他只能看著小妖撒潑耍賴,一口口的喝著白酒;看著姓金的頻頻朝著小妖舉杯;看著小妖嬌笑著或者拍打姓金的大腿,或者用肩膀輕撞,然后姓金的露出色授魂與的嘴臉。
這一頓飯吃了兩個鐘頭才結束,至始至終,姓金的都沒再提與生意有關的事兒。離席前,姓金的大著舌頭拍了板:“老妹兒,你金哥說話算話……就昨天說好那價格,你把貨送我店里頭,要是沒問題我立馬打款。”
小妖笑吟吟的起身說:“金哥,這可不行。我昨天跟你說的可是先打款在驗貨……你看我們連人帶貨都在你店里,也不能跑了是不是?”
姓金的伸出手連連點著小妖:“老妹兒你算計的太精了……行,那就先打款!”
一眾人等出了飯店,各自上了車,老蔣開著富康跟著對方的雅閣去了銀行,轉了賬,兩輛車一先一后又到了姓金的店里。跟在金老板身邊滿臉橫肉的年輕人抱著膀子堵在門口,那銷售帶著店員挨個查驗余杉的貨。足足忙活到下午五點,全部二百四十部6110手機跟28臺數碼相機檢驗完畢,一個有毛病的都沒有。
到了這時候,包括金老板在內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醒了酒的金老板終于想起了余杉,與之握了手,說再有水貨直接找他。
余杉三人上了車,直到開出去老遠,確認身后沒人跟著這才放松了精神。這一次的交易讓余杉心驚膽戰,慶幸的是所有的擔憂都沒有變成現實。或許是老蔣與小妖的謹慎,防微杜漸,斬斷了對方所有下黑手的可能,才將所有的危險消弭于無形中。
余杉比過去更加理解了什么叫‘社會險惡’。這年頭人命不值錢,九十年代初三千塊能找到人廢掉對頭一只手,到了九八年為了三千塊殺人都會有人干。余杉這次談的是價值一百二十多萬的生意,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外來戶,如果不是小心應對,難保對方就不會動殺人劫貨的心思。
富康停在賓館門口,三人下了車,余杉打算著現在就退了房,連夜趕回齊北,免得夜長夢多。往賓館里走的時候,小妖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定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沿街走過來的一男一女。
那一男一女離得近了,女的瞥了一眼,就毫不在意的移開目光;倒是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年輕男人,看見小妖之后怔了怔,旋即低下頭裝作不認識,邁著大步從小妖身旁越過。
余杉看了看那年輕男人的背影,轉頭問小妖:“認識?”他以為是小妖的前男友之類的。
小妖舒展開眉頭,驕傲的說:“我弟弟,現在在農大讀大一。”
余杉咂咂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不理解小妖的想法,這種見到親姐姐裝不認識的弟弟,有什么值得驕傲的地方?哪怕他是個大學生。
小妖突然說:“余哥,要不你跟老蔣先回齊北,我想……去看看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