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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余杉放松下來,換了衣服,揣好自己的錢包、鑰匙、手機,背著黑色背包離開了音像店。時間臨近四點半,余杉趕在中國銀行下班之前,把十萬塊錢存進了自己的賬戶。
接待余杉的女柜員瞧著簇新的第四套人民幣吃驚了好半天。余杉知道她為什么吃驚,事實上如果余杉不著急脫手,這些第四套人民幣足可以為他換來十三萬到十四萬左右的第五套人民幣。但余杉現在既沒那個精力,也沒那個心思。
雖然暫時冷靜下來,但他滿腦子依舊想著改變了的時間線。
離開柜臺,余杉在自助取款機取了一萬新鈔,在女柜員好似看神經病的眼神中,開著車離開了銀行。回到久別的家,余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愁眉不展。
他也沒心思做飯了,想著等媳婦趙曉萌回來了,兩口子出去吃一口。
余杉屁股還沒坐熱,手機響了。來電的是熊海,余杉剛接起來,熊海就用前所未有嚴肅的語氣問:“杉子哥,你在哪兒呢?”
“我剛到家,什么事兒?”余杉從熊海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熊海低沉著聲音說:“你快來吧,單杰不行了。”
余杉腦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猶如潮水一樣涌來……
2006年2月,單杰所在鐵路派出所接到上級單位通知,協助搜捕在逃通緝犯。單杰與幾名同事在齊北段富區站清查時遭遇在逃通緝犯崔志強,搏斗中單杰被推下站臺,腰部撞擊鐵軌,造成脊椎骨折,截癱……
余杉冷汗直流,握著電話的手一直在顫抖著。
“喂?杉子哥,你在聽么?”
余杉咽了口口水,說:“哪家醫院?”
問清楚地址,余杉迅速掛了電話,抓起衣服就出了門。一路上他神思恍惚,差一點追了尾。趕到第一醫院搶救室,余杉就瞧見走廊里站滿了人。
單杰的父親花白著頭發,垂著頭一言不發;單杰的母親捂著嘴泣不成聲,幾個單家的女性親屬拍打著單母的后背,反復寬慰著。
熊海在走廊里急的團團轉,蘇眉始終目光呆滯的看著雪白的墻壁。
“杉子哥,你來了!”亂轉的熊海發現了余杉,好似找到主心骨一樣迎了上來。
“單杰怎么樣了?”余杉焦急的問。
熊海嘆了口氣:“還在搶救。”
“怎么搞得?”
“下午兩點,單杰趁著家里沒人吞了毒鼠強。”
毒鼠強……余杉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拉著熊海走到一旁,低聲問:“熊海,當初是誰把單杰推下鐵軌的,你還記著么?”
“你問這個干嘛?”
“我問你記不記得!”余杉急了,臉上的神情好似要吃人。
“記得,崔志強,外號黑子,藍彪手下的打手。”
黑子!是黑子……但余杉搞不清楚,他幾乎沒怎么接觸黑子,事情怎么會演變成這樣。
余杉繼續問:“那黑子當時是犯了什么事兒?”
熊海狐疑的看了看余杉,瞧見余杉臉上認真的神情,強忍著不耐回答說:“黑子用獵槍槍殺了藍彪的對頭剛子,他是殺人犯能不跑么?”
剛子……問題出在余杉管閑事救了的剛子身上。原本的記憶中,從沒有剛子這個人的存在,或許剛子早就銷聲匿跡了。而在新的時間線里,剛子一直活到了2006年,還是藍彪的死對頭。黑子崔志強因為槍殺剛子而跑路,在富區火車站遭遇了單杰。從而導致單杰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然后了無生趣的單杰選擇在一五年的今天服毒自盡。
余杉覺著昨日之門跟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事情怎么就會這么巧合?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搶救室的門打開,單杰的親朋好友呼啦啦就把走出來的醫生圍住了。那醫生一句話沒說,只是無力的沖著所有人搖了搖頭。
下一刻,單母哭天蓋地的哭喊聲響徹樓道:“我的兒子啊……”
遠遠站著的余杉攥緊了拳頭,只覺著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