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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杉就記得自己高二的時候,每天下了晚自習,總會跟朋友圍在路邊卡拉OK攤。有時候心癢難耐,也會花一塊錢過過癮。
倆人吃吃喝喝,轉眼就過了十一點。斜對面的卡拉OK攤收了,余杉周圍的食客也沒剩下幾桌。楊睿可算是酒足飯飽,肉串吃了個干凈,啤酒還剩下小半瓶,此刻倆人抽著煙聊著天,打算著等楊睿喝完就走。
正這時候,對面的街上傳來幾聲叫喊。余杉扭頭瞧過去,只見一個圍著浴巾光著膀子的小伙子慌不擇路的朝這邊跑來,后頭倆提著砍刀的家伙緊追不舍。
“草泥馬你站住!”
“砍死你!”
圍著浴巾的小伙子邊跑邊捂著肚子,下半身圍著的白浴巾已經被鮮血染紅。瞧見那人跑過來,余杉還沒反應過來,周圍幾桌食客呼啦啦一下子就跑光了。
楊睿喝了一打啤酒,反應不滿,拽起余杉就躲到了燒烤店門口。只見那人跑到了一輛出租車邊兒上,伸手試圖拉開車門。出租車司機一瞧這情況,一腳油門就躥了出去。就這么一停頓,后邊的追兵已經到了。
拿著砍刀的家伙一刀將圍著浴巾的小伙子砍倒,跟著倆人揮舞著砍刀匕首瘋狂的朝地上的人捅著、砍著。
血淋淋的一幕就發生在眼前,余杉的心臟狂跳不止。九八年的時候,齊北的治安雖說比九十年代初期強了不少,但也沒得到根本性的扭轉。
國有廠礦大批量的倒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年輕人沒有工作,只能在社會上游蕩。因著東北老重工業基地曾經的輝煌,讓這些年輕人的父輩目光短淺,看不到東南沿海的巨變,死守著這一片死地。然后,沒有收入,沒有工作,也無處發泄的年輕人只能將所有的不滿發泄在街頭。
一起起的斗毆,一樁樁的犯罪,背后是逐漸成型的犯罪、流氓團伙,這些團伙大魚吃小魚,生存到最后的就演變成了涉黑團伙。直到零二年之后,齊北乃至整個省展開打黑專項整治,一個個社會大哥鋃鐺入獄,齊北的治安才慢慢扭轉。
余杉身邊的燒烤店服務員與幾個食客竊竊私語著,卻沒人去制止,也沒人去打電話報警。他們怕被報復,也被如今齊北警方的不作為寒了心。
度過了九十年代初期,流氓、犯罪團伙意識到金錢不是萬能的,開始用暴力犯罪所得的金錢腐蝕齊北的公檢法系統。金錢、美色開道,幾年下來齊北的公檢法系統變得形同虛設。平平常常的打架斗毆,接到報警電話,警方都是拖上好半天才出警。等他們到了地方也就負責個事后收尾。有時候實在躲不開了,警察會例行公事一樣把所有參與斗毆的全都抓回去,然后等著一個個上頭打來的電話,把一個個斗毆人員再放出去。
毫不夸張的說,這時候幾乎就是齊北最糟的時候,政府的公信力在民眾心中降到了谷底。得罪了社會上的混子,民眾首先想的不是報警,而是托關系找哪位社會大哥出面擺平。
刀刀見血刺激得余杉腎上腺分泌加速,他實在看不下去了。突然高喊一聲:“警察來了!”
身邊的楊睿看了余杉一眼,雖然什么都沒說,但余杉能感覺到楊睿的責怪。或許在他看來,不論砍人的還是被砍的全都是社會渣滓,哪個死了都算是造福社會。
兩名行兇者慌張的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然后目光看向余杉。其中一個家伙用沾血的砍刀指著余杉說:“別姬巴管閑事,再喊一句砍死你信不信!”
余杉始終信奉一個原則:不惹事兒,但遇到事兒絕不怕事兒!
他高聲說:“差不多就行了,真殺了人你倆也活不了。”
“哎呀臥槽!真特么有鋼兒啊!”拿砍刀的叫罵著,沖身邊拿匕首的混子一使眼色,倆人提著刀就朝余杉走了過來。
呼啦啦一下,燒烤店的服務員跟幾名聚攏在門口看熱鬧的食客一下子都鉆進了店里,門口只剩下余杉跟楊睿倆人。
這時候余杉已經平復了心跳,左右看了一眼,抄起了門口的長條板凳。而楊睿還是那樣站在那里,既沒開口,也沒想著抄家伙。余杉心下一沉,躲不過去,那就打吧。
兩個混子轉眼到了近前:“你挺牛逼唄!”
余杉張口剛要說點什么,就在這時候,楊睿動了!站在臺階上,楊睿突然一記鞭腿抽在了拿砍刀混子的手腕上,啪的一聲,砍刀打著璇子飛了出去。
沒等倆混子反應過來,楊睿騰空而起,飛起來一腳踹在了拿匕首混子的胸口,那混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兩米多,直挺挺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落地之后,楊睿左臂格擋住丟了砍刀混子砸過來的拳頭,身子一矮右手掏過那混子胯下,左手抓住領子,低吼一聲把那混子扔出去老遠。
倆混子一先一后直挺挺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哼的勁頭。楊睿整理了下T恤,說:“滾!再特么嗶嗶一句,你倆今天誰也別想走。”
余杉都看傻了,手里頭還拎著長條凳沒放下來,看向楊睿的目光就像看怪物一樣。只見楊睿沖著余杉笑笑,說:“哥,我跟你說過了,當初我在軍區比武,格斗不是第一就是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