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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錚既大方又得體,跟余杉聊了會兒,喝了兩杯啤酒,旋即起身帶著那名樂隊主唱離開。初次相識,這樣的談話既表現除了馮錚的熱情,又不會顯得過分熱情讓人以為他別有所圖。倒是那名樂隊主唱,臨走的時候顯得意猶未盡。
人一走,剛才還顯得有些拘謹的徐惠立刻端起高腳杯:“余大哥,為了你的這首歌。”這姑娘面色平靜,卻難掩心中的激動,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余杉那番灑脫的話,與那首歌,點燃了她埋藏在內心許久的夢想。而當夢想的種子被點燃時,哪怕再微弱,早晚有一天也會變成熊熊烈火,讓她整個人燃燒起來。
放下酒杯,不用余杉,徐惠自顧自的給自己斟滿。余杉注意到,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抓著酒瓶的時候,略微有些顫抖。
第二杯酒一飲而盡,徐惠什么祝詞都沒說。也許,她只是想讓加了冰塊的紅酒澆滅心中的渴望,或者恰好相反。
徐惠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微紅。她定定的看著余杉,說:“我也想灑脫的活著,下雨天的早晨膩在自己的房間里彈著吉他,風和日麗的時候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余杉笑著打趣說:“怎么聽著像是我的夢想?說好了,不帶剽竊的。”
許是酒精的緣故,徐惠放開了很多。她微笑著說:“那……就把你的夢想分給我一半吧。”頓了頓,她憧憬的說:“從小到大我都是家里的乖乖女,爸爸媽媽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其實他們不知道,我練完鋼琴之后,躲在被窩里會偷偷聽黑豹樂隊的磁帶,還偷偷攢了很多明信片,想著有一天去那些美麗的地方看一看。”
余杉咂咂嘴,驚奇的說:“你喜歡搖滾樂?”
無怪乎余杉驚奇,經歷了九十年代初期的蓬勃發展之后,到了九十年代末期,中國的搖滾樂已經走進了死胡同。大眾,尤其是年輕人的注意力重新轉向流行歌曲。現如今街頭巷尾放的都是《心太軟》,而按照徐惠的年紀算,這姑娘理應更喜歡齊秦才對,怎么會喜歡搖滾樂?
余杉覺得自己得重新認識一下眼前的徐惠,也許徐惠的溫婉、柔順只是表象,骨子里充滿了叛逆。一想到徐惠嘶啞著嗓子唱搖滾,余杉就覺著畫風有些不對。
徐惠狡黠的笑笑,身子前傾,低聲說:“余大哥,告訴你個秘密。我最大的夢想是當一名搖滾歌手……就像羅琦那樣。”
余杉一聽羅琦立馬心涼了半截,像羅琦可不是什么好事兒,因為羅琦的經歷實在太過坎坷了。于是他說:“為什么要像別人?要做就做自己。”
徐惠笑容滿面,好似百花盛開。她攥緊小拳頭揮舞了下:“沒錯,要做就做自己!”
這姑娘徹底放開了自己,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一瓶紅酒眼看見了底,卻只是微醺,絲毫沒有醉酒的意思。余杉心里怏怏,當初他就是被一瓶紅酒外加兩瓶啤酒送進的醫院,瞧徐惠的樣子估計這姑娘再來一瓶沒什么問題。
小舞臺上,因為余杉方才放了大招,弄得樂隊五個人神不守舍,只草草唱了兩首就換了人。新換上的是個女歌手,年紀不大,濃妝艷抹,聲音是典型的煙酒嗓。余杉與徐惠的聊天總會被打斷,時不時的就有要離去的客人提著酒杯過來跟余杉打招呼。
每一次余杉都得解釋自己酒精過敏的體質,為此還喝了一杯紅酒讓對方瞧自己跟紫外線過敏一樣的臉色。索性這家酒吧很干凈,來的客人大多都是有些搖滾情結或者小資情調的上班族,倒是沒為難余杉。
一瓶紅酒杯徐惠一個人喝光,余杉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提議送徐惠回去。他可不敢順著徐惠讓其繼續喝下去,要是喝醉了余杉還真沒法擺弄。
出了酒吧,徐惠說:“我想走走。”
“好,那咱們就散散步。”
沿著街邊甬道,兩個人緩緩而行。最初兩人之間還隔著半米的距離,春夜的小風一吹,有些上頭的徐惠步子開始不穩,走著走著慢慢靠向余杉。
肩膀的碰觸,讓余杉心神一蕩,跟著心生警惕。旋即關切的說:“怎么樣?頭暈么?”
徐惠搖搖頭:“頭一次喝這么多,我現在感覺自己在飄著。”說著,她閉上眼睛,攤開雙臂,信馬由韁的走著,好似在云端漫步。
那掛著微笑的臉上,滿滿的都是享受。下一刻,徐惠仰著頭突然喊道:“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呵!”余杉樂不可支,然后高聲唱道:“我是這耀眼的瞬間~是劃過天邊的剎那火焰~”
徐惠睜開了眼睛,扭頭看向余杉:“咦?這是誰的歌?”
“當初教我吉他那個高手。”
“又是他?”
“是啊。”
“他這么厲害,應該早就出名了吧?”
“高手在民間,人家看破名利,淡泊心性。”
“那整首歌是怎么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