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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性腫瘤,那他媽不是癌嗎?什么時候的事兒?”余杉很詫異。他清楚的記得,兩個月前自己耐不住第三醫(yī)院的一個朋友的軟磨硬泡,花了大半個月工資辦了兩張體檢卡。因著媳婦春天的時候單位剛剛組織過體檢,余杉就拉著老喬去三院做了全身體檢。結(jié)果當(dāng)時就出來了,余杉除了血壓低之外什么毛病沒有,老喬問題挺大,那也就是個酒精肝,也沒聽說有腫瘤啊。
后長的?那也不能憑空長出來,兩個月的功夫就到了要人命的地步吧?
略一琢磨,余杉隨即惱火起來。暗罵三院的彭大夫不靠譜,連帶著那家伙極力推薦的新技術(shù)也不靠譜。
喬思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就算是惡性腫瘤,也不是沒有治愈的希望。老喬,你不能放棄治療啊。”話一出口余杉就覺著味兒不對。
面前的喬思無語的看著他,沉默了良久才說:“換做你是我,你是愿意像現(xiàn)在這樣活一個月,還是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的活三個月?”
余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他希望喬思接受治療,在病床上躺上三個月。這樣,三個月后,也許他才會慢慢接受好友將要死去這一事實;而如果換做是自己,自私的想想,他恐怕會做出跟喬思一樣的選擇。
余杉嘆了口氣,蹲下身說:“還有什么是我能幫到你的嗎?”
“你想幫我?”喬思有些猶疑。
這讓余杉皺起了眉頭:“你這話說的,二十幾年的兄弟,我不幫你誰幫你?”
喬思垂下頭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然后抬起頭打量著余杉突然說:“把你錢包給我。”
余杉有些納悶,迎著喬思認(rèn)真的目光,從運動褲的口袋里將錢包抽出來遞給了喬思。
“還有手機(jī)。”
余杉照做,又把手機(jī)遞給了喬思。
喬思沉吟著,看著手機(jī)與錢包,將它們放在吧臺上。然后伸手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一個錢包,遞給了喬思:“把它揣著。”
余杉揣起錢包,問:“然后呢?”
“我不知道這么做對不對,也許我不該把你牽扯進(jìn)來。但你也看到了,我快死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別無選擇。”
“老喬,你到底想說什么?”余杉說。
喬思嘆了口氣,指著音像店通向后門的走廊說:“我要你做的很簡單,穿過這條走廊,打開那扇門。”
“就這樣?”
“就這樣。”頓了頓,喬思補(bǔ)充說:“其他的等你回來后再說。”
余杉抿著嘴抬起手指了指喬思,一言不發(fā)朝著走廊走去。走到一半,他轉(zhuǎn)過身對喬思說:“我不明白……”
他的話被喬思打斷:“別停,繼續(xù)走下去,穿過那扇門。如果你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那就帶回來點什么。”
余杉無奈的嘆了口氣,繼續(xù)朝前走,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邁開步子跨過去。
跨過門檻的一瞬間,余杉感覺自己的左腳被包裹在了一團(tuán)粘液之中。那團(tuán)粘液有著巨大的吸力,拉拽著毫無準(zhǔn)備的余杉超前撲去。
猝不及防的余杉翻滾著朝前摔了出去,左半邊身子結(jié)結(jié)實實的摔在了地上。與此同時,被粘液包裹的感覺在一點點消退,直到徹底消失。
“我去!”余杉呲牙咧嘴的站起來,以為這又是喬思跟他開的玩笑。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
他清楚的記得,音像店的后街早已拆遷,變成了成片的復(fù)式小高層。而現(xiàn)在在他眼前,那些復(fù)式小高層似乎又被還原成了低矮的平房門市。寬敞的柏油馬路被還原成了當(dāng)年的土路。
街道對面那座平房上掛著鮮紅的牌子,上面寫著‘東東游戲廳’……這游戲廳不是早特么黃了嗎?
側(cè)頭看過去,如梭的人群中,一輛桑塔納2000狂按著喇叭蝸牛一樣的爬過來,在其后方跟著一輛拉腳的港田三輪摩托車。嘈雜之中,一段音樂從斜對角的那家理發(fā)店飄過來:“……來吧,來吧,相約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