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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頰上淚痕未干,嚇得支支吾吾,半晌,她才開口道:“這位小爺,我……我……是來報恩的。你給我的銀子,我給了送葬人。”
海帶微怔,緩過神后收起駭色,慢慢松開手。“你叫什么名字?從哪兒來的呀?”
姑娘楚楚可憐回他:“我叫云兒,外鄉人,與爹爹逃荒來的,沒想剛到此處爹爹染疾而故,留下我一人孤苦無依。”
云兒越說越傷心,捂面泣不成聲。海帶心疼,連忙勸她別哭,然后把她領到屋里去。夜黑,院中無燈,這云兒路過水缸順手往里投了東西,海帶未察覺,只把人兒往堂屋里帶,替她倒水還給她一塊熱巾。
云兒坐了會兒,哭聲漸小,提及剛才海帶仗義施了銀子,她便感動萬分,而后羞澀低頭,道:“既然我是賣身葬父,今天起我就是小爺的人了,小爺如果不嫌棄,就讓我伺候你吧,再說……我也沒地方去了。”
忽羞忽嬌忽可憐,海帶看迷了眼,當夜就把人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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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墨華與衛絳游海歸來,他倆帶回來許多稀奇玩意,且一一將這些東西送給親友。衛絳特意幫衛珍兒留了份,心想說不定哪天她會回來。
之后,衛絳去見衛千總,三月不見,衛千總依然對她很冷漠。衛絳面上無異,但心里難過。其實她也在打聽衛珍兒的下落,然而無極海這么大,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衛千總輕咳幾聲,像是有話要說。衛絳不由緩過神,揚起笑靨。
衛千總沒看她,只低聲問:“鄭老爺子那兒去過了嗎?”
“回爹爹的話,去過了。”衛絳依然有禮,對衛千總保有幾分敬重。
衛千總濃眉微蹙,似乎也知道自己對她不公平,但偏偏忍不住繼續冷言冷語:“去過就行了。這段時間你干爹身子不好,你可要多看看他。沒別的事了,你回房去吧。”
衛絳無言,施禮告辭。她一出書院,就遇上衛大郎。衛大郎像是有意等她,見她出來便好心勸慰:“這段時日,爹爹身子不好,偶爾有些糊涂,你也別放心上。”
連衛大郎也看出端倪了,想必整個衛府都知道衛絳不受待見,她莫明成了逼走衛珍兒的罪人。
衛絳深嘆口氣,故作輕松,道:“沒事的大哥,我沒放在心上。對了,你有收到姐姐的消息嗎?”
衛絳說完就覺得這話很多余,若是衛珍兒有消息,衛千總怎么還會是這張嘴臉?衛大郎倒也老實回道:“沒有,說不定她已經離開無極海了,她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嗎?”
衛大郎語氣沉穩,談笑間也帶了幾分思念之情。衛絳靜默了,猜想是什么樣的男子能讓衛珍兒義無反顧,連家都不回。若真是過得好,也就罷了。
衛絳扯起笑,心懷落寞地走了。她去找娘親聊了會兒,又與衛二郎、蒼狼蛛喝了點酒,直到近黃昏方才離去。
如今她身為人、妻,少不了柴米油鹽,墨華一直說要雇個廚子,衛絳卻不答應,她喜歡搗騰新菜式什么的,好看見墨華嘗酸甜苦辣時的表情。
買完菜回到家中,衛絳就見墨華在修剪花草,這兩個月來花圃無人照顧,花都枯了,草也萎了,衛絳見之難免有些不高興。
“海帶去哪兒了?自回來后就沒見著他。”
墨華聞聲抬頭,笑得有些無奈。
“大概去船埠了,男兒有時候粗心了點,你也別見怪。”
說著,墨華將枯死的花鏟到一旁。衛絳看著這花枝沾著泥,死氣沉沉地躺在地上頗為心疼。她走上前,蹲在墨華身邊,然后扶起蔫萎的花苞,就像扶起小鳥垂死的腦袋,憐惜地撫了又撫。
墨華側首,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就這般不經意,他的眼就再也移不開了。
他看見的是爾娘,嫵媚多姿,眉宇間透出些許風流;他也看見衛絳,嬌麗可人,眼眸凈澈如秋水。
爾娘與衛絳合為了一體,成了他此生最愛的女子。
忽然之間似有道光閃現,墨華的目光虛糊起來,他看見深愛的臉龐慢慢冰冷青灰,惟有那唇上一抹紅,依然艷麗。
墨華惶恐,不由打個寒顫,再定睛看去,她還是她,活蹦亂跳。
不知為何,他突然憂心起來。今生做了太多事,無意間改寫了前世的結局。許多事都變了軌跡,脫離出掌控,他很擔心某天會失去她。
衛絳見到他臉色不好,心中很詫異,問他怎么了?他卻草草回了句:“沒什么。”
話落,他繼續修枝剪花。衛絳一笑,兩手托腮癡迷地看著他。他把箭袖挽到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一雙白皙好手翻攪起黑土,動作利落陽剛。
墨華知道她在盯著,不由勾起唇角,笑得絢爛。
“看著我作甚?”
“好看唄,就多看幾眼。”
墨華側首,四目交錯,情意又糾纏起來。他低聲道:“你終于知道我的好了,走,換個地方再讓你看個夠。”
話音剛落,墨華一手勾住她的楚腰,將她扛到肩上進了屋。大白天的,簾都沒拉上,他就開始寬衣解帶,非要她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