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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畢竟是姐姐,血緣割不斷,衛絳不想計較之前恩怨,只想她能回來就好。
全家人癡癡等了半年,衛珍兒杳無音訊,衛大郎為此耽誤了親事,而衛二郎與蘇師父的比武也是一拖再拖。
一個有意要藏起來的人,怎么會被人找到呢?日子久了,他們也就慢慢醒悟了。
衛千總病好之后,身子大不如前,他顧及不了衛家的生意,就把它轉給兩個兒子。對于衛絳,他頗為冷淡,甚至連墨華也不待見,即便他什么都不說,衛絳也清楚他是在責怪她逼走了衛珍兒。
這般遷怒無來由,衛千總從沒問過衛絳是不是受衛珍兒欺負,心里只惦記衛珍兒,恨當初衛絳沒把墨華相讓。可情這東西如何相讓?就算一個人肯給,另一個人也接不住。
衛絳莫明承受著衛千總的怒恨,心寒透了。這衛府已不像之前透著歡聲笑語,它成了牢籠,叫她無法快樂。
衛絳回娘家的次數少了,大多都呆在墨宅里或與墨華出去跑船。墨華知她不開心,于是就帶她遨游四海,對于上輩子從沒出過云海洲的衛絳來說,是極為新鮮的事。
他倆就呆在船里,看日升日落,與海豚嬉戲,餓了就鉤幾尾魚燉煮。到夜□□臨,他們以船為床、以天為被。衛絳最喜歡這時候的他,他的眼就似這天,就似這海,墨中泛藍,浮光躍金。
海浪搖著小船,小船晃著他倆,他與她在甲板上纏綿,他的動作就如這海,時而溫柔,時而粗野。衛絳如條蛇緊緊纏著繞著,喉間滾出撩人的嬌吟,似游絲悄然融于海浪聲中。
沒有國仇家恨,也沒人情世故,湛藍的桃花源只有你與我。
墨華與衛絳這般一走就走了兩個月,衛府沒什么動靜,海帶則百無聊賴。如今海帶也有十八歲了,長得黝黑粗壯,人看起來傻呵呵,不怎么討姑娘喜歡。
哎,其實他也想女人呀,特別是看墨華成親后,兩人如漆似膠,有時門一關能呆上兩三天,不用猜就知道里邊狂蜂浪蝶,沒羞沒臊。
哎,他更想要個漂亮的女人,體會下男女之樂。
海帶在家里閑來無事,又不想去船埠幫忙,于是,他就去集市閑逛,到茶肆聽人說書消磨辰光。轉眼,天就暗了,茶肆里的茶客紛紛離座,準備回家享用娘子做的晚膳。每到這個時候,海帶就格外落寞。
說書人卷起什物也走了,海帶左看右顧覺得人少沒勁就離開了此處,去酒樓打發晚膳。
一坐下,小二就殷勤招呼,海帶點了一壺酒,一盤臘魚,再炒個花蟹,獨自吃了起來。酒喝過兩盞,忽然聽到街上喧鬧,旁邊燈火通明,不知起了什么熱鬧。
海帶拔長脖子看不清,心里好奇便叫小二留著位子,自己跑出去看熱鬧。他撥開人群,只見一白衣女子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泣,膝前擺了塊白布,白布上書“賣身葬父。”看客圍作一堆,指指點點,也沒人去幫這姑娘,海帶見狀很不好受,他不由想起爹爹死時,家中落魄的慘景,若不是墨華出手相助,他或許就和這姑娘一樣流落街頭。
海帶血氣方剛,腦袋一熱就大拍胸脯,叫道:“姑娘莫哭,我來幫你。”
說罷,他掏出銀子擺在白布上。白衣姑娘,見之連磕三個響頭,而后卷起白布一溜煙地跑了。眾人哄堂大笑,直道:“唉呀,這小子受騙啦,還給了這么多銀子。”
海帶一頭霧水,左看右瞧這才發覺,賣身葬父的“父”呢?一下子,他滿臉通紅,連忙逃回酒樓,匆匆扒兩口飯結賬要走,沒料摸了懷兜,錢袋子不見了,定是剛才有人趁亂偷走了!這掌柜看他拿不出錢,以為要吃白食,就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位大爺,小本生意,你可別欺負咱們店小。”
剛才被人嘲笑,眼下又被他譏諷。海帶面子掛不住了,怒氣一沖就開打,差點把店給砸了。恰巧,衛大郎經過時看見這幕,連忙過來幫海帶解圍,又是道歉又是賠禮。
掌柜老委屈了,他捂著半邊腫臉,含糊不清地說道:“若不是看在大郎面子上,我定要去告官。”
“告官……告呀!你去告!”
海帶又亮出拳頭,嚇得掌柜直往桌底下躲。衛大郎見狀立馬攔住他,把他拉出了酒樓。
衛大郎順口問道:“你怎么和人打起來了?墨華呢,還沒回來?”
海帶余怒未消,聽他說起墨華更是惱火,他瞪起眼珠子,毫不客氣反嗆:“我怎么知道?!”話落便甩袖走了。
衛大郎素聞海帶為人沖動,今天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見人走遠,他自覺管不了太多也就走了。
這海帶走在路上也覺得之前行事魯莾了,以前有墨華在,凡事可依附他,眼下他去和衛家姑娘風流快活了,海帶落了單,自覺渾身不舒服,好似窩著火無處泄。
當他走到門處,忽然有道白影閃過,他立即警覺起來,伸手擒住門前鬼祟身影,再定睛一看。沒想竟然是剛才賣身喪父的姑娘,她長得還真好看,圓臉杏眼,體態豐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