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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這就去買。”說罷,她就一溜煙兒地跑了。衛珍兒見人跑遠便翕起窗戶回到內室。
前陣子衛珍兒信起神佛,在內室建了小間佛堂,中間以紗門相隔。移開兩窗紗門,就見林采晏躺在席上,以蒲團為枕正在小睡。
衛珍兒不好意思打擾,便小心翼翼地將燒鴨粥放至案上,剛要離去,冷不丁地有只手抓住她腳踝,嚇得她差點失聲驚叫。
林采晏毫無預兆地醒了,像是做了噩夢,臉上滿是驚恐。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要捏斷衛珍兒的腳。衛珍兒不適地輕哼幾聲,他方才緩過神,兩眼迷茫地看了過來。
“林公子,是我。”衛珍兒蹙眉道,腳被他捏得疼了,不由往后挪去。
林采晏像是舒了口氣,慢慢地把手松開,再坐起身子。
他的臉依然蒼白,經過幾天調養未見起色,衛珍兒不禁在想傷他的人會是誰,怎么下如此狠手?她想問,還未開口,林采晏便開始打坐運氣,就像座紋絲不動的石像。
衛珍兒見此略微不痛快,這林采晏落難那晚與她說過幾句話,之后就再也沒搭理過她,開口也只說自己要吃什么、喝什么,皇帝似地指使她去采辦。
請神容易送神難<="l">。若一開始衛珍兒叫人逮走這位林相公,眼下也就不會如此難堪了。她看粥已涼,心想干脆端走罷了,誰料林采晏心有明鏡般,忽然睜眼對她說:“我餓了。”
衛珍兒摸摸碗盅,僅有丁點兒熱氣,于是便說:“這粥涼了,我再去盛碗熱的來。”
“涼了沒關系,給我吧。”說著,他伸出手且朝她莞爾而笑,就像個要糖吃的娃子,著實有幾分可愛。
衛珍兒被他瞧得臉紅,嬌羞扭過頭,把手中碗盅往他面前一推。林采晏接過粥碗之后便持勺吃了起來。他盤腿坐得筆直,吃食不出聲不露齒,溫潤優雅,比云海洲那群摳腳大漢好上千百倍。
衛珍兒不由看呆了,目光留戀于他的五官,越發覺得他長得精致,這眉眼鼻口都恰到好處。
墨華雖說俊逸,但他不像漢人,而眼前這位公子算得上是漢人中的翹楚,想必潘安宋玉也不過如此。
衛珍兒芳心暗動,但她畢竟是姑娘家,總得有幾分矜持。見林采晏放下粥碗,衛珍兒便走過去伸出蔥蔥玉手收拾起來,巴望著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個“謝”字,然而等許久,林采晏沒道謝,反而吩咐道:“麻煩衛姑娘替我做件事,出衛府往南走,在土地廟邊有個乞丐,請你給他三枚銅板。”
嗯?這是何意?衛珍兒心里納悶,剛想要問,林采晏又閉起眼打坐。衛珍兒無奈,出佛堂之后便閉上房門,照林采晏的意思去找土地廟邊的乞丐,并扔給他三個銅板。
那乞丐一撿到銅板就像撿到寶,傻呵呵地笑著走了。衛珍兒拔長脖子以為乞丐會留幾句話,沒想人跑得遠遠的,一會兒就沒了影。
衛珍兒只好回去了,她一進門,林采晏就從暗處現身,低聲問她:“是否已辦妥?”
衛珍兒點點頭:“公子請放心,那乞兒拿了三個銅板后就走了。”
林采晏如釋重負,陰沉的面容終于有了絲笑意,他朝衛珍兒拱手揖禮,且道:“多謝姑娘照顧,您的恩德我定會報答。”
衛珍兒以為他要走,竟然有點舍不得,忙回道:“公子傷勢還未好,眼下就這么出去豈不危險?”
林采晏聽著低眸一掃,只見她的手搭上他的臂膀,抓得有點緊。林采晏暗暗嗤笑,原來這喜好狗眼看人的云海洲第一美人竟如此輕浮,真有點看不起她。
衛珍兒見林采晏許久不動聲色,心里略有詫異,緩過神后方才察覺自己正抓著人家的手,一下子就面紅耳赤,羞澀地捂上半邊芙蓉面。
林采晏輕笑道:“姑娘多慮了,我傷沒好,怕是還要打擾姑娘幾天,望姑娘別介意。”
衛珍兒不出聲,微微點頭,而后情不自禁地偷瞥他幾眼,心突突跳得更加厲害了。
過了沒多久,小紅把燕盞買來了,衛珍兒便花心思烹制一盅燕窩銀耳羹。她的手藝一向好,連吃慣百味珍饈的林采晏都贊不絕口。衛珍兒聽他說好吃,好像這金貴的燕窩入了自己口般,混著冰糖滋味一路甜到心里。
衛珍兒看著林采晏把所有事都忘了,忘了墨華、忘了衛絳、忘了那些對不起她的人。她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出路,憑著它能離開這潮濕且咸臟的小島,能去看江南煙雨,能去游冰山雪嶺,而林采晏就是這條摸不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