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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大漢亮出拳頭。這時,墨華又發話了,慵懶地揚起輕蔑笑意。
“魁大哥何必為難人家?人家不過是來這里吃飯。有什么事,你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好!就沖你這句話!”
魁虎變臉如變天,臉色一沉,那道蜈蚣疤更為猙獰。
“倭子的三分貨一直是我們送的,今天你和他們一說,這三分就成兩分了,白白地被你搶了去。你這可不合規矩!”
“哼,規矩?”
墨華冷笑,手中酒盞往案上一扣,力道不大,杯盞卻碎成好幾瓣。
“魁虎,你有什么資格說規矩。你壓貨不賣的事,衛千總已經不和你計較了。上次你和倭子私底下商議壓了船價,壞了行規。一下子吞這么多,你就不怕撐死嗎?”
“喲嗬,好忠心的一條狗。張口閉口就衛千總,難不成墨大公子轉了性?前些日子你還不是說過……”
就在魁虎說到要緊處,墨華突然斂了笑,右手拎起酒壇狠狠往他腦門砸。
“咣”的一記,酒壇應聲而碎。琥珀瓊漿淋了魁虎滿臉,他慘叫抱頭,大吼道:“你這狗娘養的!”
魁虎的嘍啰們傻了眼,緩過神后頓時像群豺狗,呲牙咧嘴、前赴后繼撲向墨華,以顯對主子的忠心。
海帶第一個跳了出來,掄起方凳就往這伙人身上砸。魁虎手下人多勢眾,海帶砸去兩三個,樓下沖上來五六人撲向墨華。
墨華以一對六,以寡敵眾,那根煙桿兒成了他手中的短劍,攻防皆宜。
衛絳以前見過他打架,他的招勢猶如行云流水,千變萬化,眼下這幾個嘍啰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只見他持煙桿兒往嘍啰后腰一刺,嘍啰立馬癱軟在地。另一人抄方凳往他腦后砸,他彎腰后踢,一招“飛燕展翅”就將人和凳踹倒。
“叮呤咣啷”一陣,二樓桌椅凳都散了架,連窗戶紙都破了好幾扇。平安怕衛絳遭殃,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打橫抱起她往下跑。衛絳看得正精彩,哪肯錯過,她在樓梯口處跳下,拉住平安躲到角落里繼續偷看。
這時,秋五娘手持剁骨刀,氣勢洶洶地沖上來了,二話不說揪起蹲在上的魁虎的耳朵,剁骨刀先一擱,再“啪、啪”左右給他兩個大巴掌。
“剛剛我對你說的話,你當放屁啊!趕我家的客人,還在這里打架!你小子誰給你的膽?!”
秋五娘兇如夜叉,雙目瞪出如銅鈴。魁虎紅著臉求饒,結實身子瞬間矮半截。
“五娘,撒手,快撒手!耳朵都被你絞下來了,是那個小子先動的手,你瞧我頭上還在冒血吶。”
話音剛落,有一個人橫飛過來,不偏不倚砸中魁虎,把他砸趴下了。
秋五娘側首大吼一聲:“統統住手!”
墨華利落地收起煙桿,將它插回腰封。魁虎最后一個手下正好癱軟在地,跟著兄弟們一起哀嚎。
“得罪了五娘。”
墨華彎眸一笑,就像個做錯事的頑童。海帶站他身邊得意地拍拍手上塵灰,高抬起下巴蔑視手下敗將。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還是笑得這般好看的。秋五娘給墨華幾分薄面,沒有飛菜刀過去,只攤了手道:“賠錢!”
趁這么個時候,衛絳拉起平安偷偷溜了。
本來衛絳只想去趟茶肆,沒料半路還看到這么出戲。她以為墨華和魁虎是一伙的,不過瞧他們打架打得兇猛,想必關系也不算好。
說不定……他只是在演戲。
衛絳腦中突然劃過這么個念頭,她想起墨華的狡猾性子,醍醐灌頂。興許剛才他已經認出她了,所以才唱了這么一出戲。
對!很有可能!衛絳突然駐步,伸手拉住平安袖子。
“平安,我們回去吧。記得剛才的事,回去想法子告訴我爹。”
平安順從地點點頭,兩條俊眉不知何故又垂了下來。他看來憂郁,心事一重又一重,過半晌,像被心事壓得喘不上氣了,才問:“你是和他訂親了?”
衛絳微怔,緩過神想了想,抿嘴點頭。
“訂是訂了,不過我不會嫁給他,我一點也不喜歡他。”說罷,她抬頭瞇了個眼,猶如只貓兒在傻笑。
平安松了口氣,眉間憂色淡去些許。他靦腆輕笑,而后拉起衛絳的手,就和兒時那樣邊走邊甩。沒走幾步他倆就看到墨華和海帶從酒樓里出來了,衛絳拽走平安,急忙忙地鉆進一條暗巷里,抄另條道回去。
暗巷狹窄,旁邊還有幾個棚子,棚里住得都是些乞丐,衣衫襤褸,見誰都伸手。
衛絳不知道自己踩進別人的“宅子”了,腦中只想著要躲過墨華。她和平安從破棚子前疾速穿過,快要到巷口時,突然有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那人叼著煙桿兒,斜倚巷墻,臉上掛著慵懶笑意,好似等候多時了。
一雙藍黑色的眸子移到衛絳手上,她正拉著平安,緊緊的,十指相扣。
墨華眼底的異色稍縱即逝,他勾起唇角,笑得絢目且邪氣十足。
“我們訂過親了,你和別人拉得這般緊,叫我這正房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