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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交錯,目光就似這余煙糾纏起來。她眼泛斜波,他目不轉(zhuǎn)睛,兩人擦肩而過,又像無事般各自散去。
她繼續(xù)往上走,看見花樓頂上那盞碩大的蓮花琉璃燈,花瓣一圈疊一圈懸在半空中,就如供在佛像前的長明塔。燈火搖曳,迷離的光將花樓染出別樣的紅。往下看去,底下幽暗、妖嬈,仿佛是另一個頹廢人間,紅男綠女,眾生百態(tài)。
她走在燈照不到的廊道里,旁邊漆黑角落傳來濁重的喘息聲,黑影相疊,劇烈伏動。她聽見一陣如泣似訴的呻、吟,像是痛苦又像歡愉,經(jīng)過時它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驀地,眼前出現(xiàn)一絲刺目光亮,她不由以手遮擋額頭,閉起雙眸。過了會兒,她聽見有人嬉笑叫罵,再睜開眼時,面前多了道門。
她把門打開,看到屋里有桌人在打馬吊牌,東南西北各坐一位,手邊是白花花的銀子,身邊是艷衣美人。
眾人之中,她又見到了他,他穿著墨袍,青絲以墨玉扣高束,眉深眼重,五官秀美。坐在他腿上的美人正放、浪嬌笑,一手持著他的煙桿兒,一手替他抓牌。牌到手,他眉頭微皺,像是嫌棄牌爛。
她看了會兒,徑直走過去,揪住美人烏發(fā)將她狠狠拉下,而后提裙坐到他的腿上,仿佛這位子本應該就是她的。
眾人大笑,吹哨起哄。她鳩占鵲巢,視若無睹,伸出纖纖玉手,替他拈來一張牌。
贏了!
她抬眸直勾勾地看向他,巧笑嫣然;他盯著她的眸子,深吸口煙嘴,呼出的白煙虛糊了他眉間的笑意。
“是你?”
“是我。”
蔥尖似的指輕點在他心口,他扔下手中的馬吊牌,一把將她扛在肩上走了,就如獵戶扛著獵來的小鹿,把它帶到屋中,扔到榻上準備剝皮剔骨。
她反抗,不痛不癢地打他幾下,隨后從他身邊溜走。他伸手扣住她的皓腕,用力一拉,又把她抓回懷里。
“你叫什么名?”他的吻粗暴地落在她的頸上,手指如沙礫摩挲到她的衣襟,一拉、一扯,衣裳落在地。
她哼著鼻音,媚惑地卷起舌頭,說了兩個字:“爾娘。”
“記住了。”
他呢喃,迫不及待地托著她的腰,把她放在桌案上。她坐著,分開腿,猶如一朵怒放的妖花,等他采擷。
他脫去衣裳,提槍上場。她媚笑,只顧看著他的臉,不敢看別它。他低頭擒住她的嘴,口里像含著火,從她的唇一路燃燒,直到燒軟了她的身子,他才沖鋒陷陣。
“啊!”
一聲嬌吟,墊在(殿月)下的素綢落上紅跡,一點一點猶如中雪中紅梅。他低頭看之,喘息著問:“你是雛兒?”
她未答,妖嬈皮囊下心碎至絕望。她咬著牙、飲著恨,任憑他擺、布。他就像聞到血腥的狼,一口咬住她咽喉,不遺余力地施起狠勁。
案腳磕磨聲由輕至響、由慢至快,她睜開迷離的眼,只見整棟花樓都在搖晃。她痛得落淚,忍不住哭叫,扭動起腰肢要把他趕出去。
“受不住了,停下……”
他不聽,加重了力道,又狠又深。
腹中聚起熾熱,像是有滾燙的鐵水灌入。衛(wèi)絳疼醒了,驚叫著睜開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看清眼前景物。
這里不是花樓,這里是她的家;她也不是爾娘,她是衛(wèi)絳。
原來是噩夢。夢里便是她的前世,與他相關(guān)的一切皆是預謀。她仍然記得第一次與他歡好之后,她恨不得削去自己一層皮。
還好噩夢結(jié)束了,這輩子她能重新選擇。
衛(wèi)絳深吐口氣,心歸原位。她抬手擦去頰上的淚珠,起身準備回房,忽然一股熱流從腿間涌了出來。她嚇著了,忙跑回房里去看,原來是癸水。
衛(wèi)絳翻出幾塊干凈的布胡亂地往襠里塞。她想忘記那個夢,然而他的殘影一點一點、不知不覺地潛伏至她的心尖,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