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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討厭你,我討厭我自己。”夢云莞爾答。
有人說:生命是一樹花開,是一場虛妄。夢云說:生命是相聚別離,是遺忘開始。在這世上,最容易變的是人心,但最天荒地老的還是人心。
崔建國打電話給木風,讓他去參加趙軍的追悼會。驚詫萬分問怎么回事?崔建國講他是病逝,具體情況不清楚。等見趙軍媳婦再詳細打聽。
“去年我見他時還好好的,怎么說沒就沒了呢?”掛斷手機的木風不敢相信。
“他不是從小練武,號稱一個人打好幾個,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嗎?應該是脾氣不好的原因。”猶記得他結婚時,因為喜宴上新娘的弟弟說了句童言無忌的話,他惱羞成怒,不讓他媳婦理丈母娘家的人。新娘沒按他的意思做,他便坐在飯店外面不去敬酒,吆喝著要休妻。
“誰說不是呀!身體那么好,還沒我們這些身子弱的人耐活。”木風惋惜的長吁短嘆。
“他不是信命嗎?算命的說他能活大歲數,還說他是天上的神仙轉世,怎么不靈驗呢?”夢云道。
“可能是老天爺召他回天庭辦事了吧!”木風講。
“你怎么回來這么早?咱班同學誰去啦?”星期日上午,夢云問剛參加完追悼會回家的木風。
“咱班我、崔建國、李健還有高山四個人去了。他們家亂哄哄的,不見有人傷心,我們開完追悼會就告辭。他媳婦留我們吃飯,誰能吃得下?”木風邊喝水邊說。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剩下他媳婦和妞真可憐。”夢云知道他媳婦下崗好多年,夫妻倆開過蛋糕房。
“他是先中風偏癱,后來腦溢血死的。他家妞快上高中,他爸媽會幫他照顧,有什么可憐的,我看他媳婦和家人沒有一點悲傷的樣子。”木風的話讓她奇怪。
“怎么會不傷心?”問出心中疑惑。
“你不知道趙軍為了要他爸媽的房子,在家里鬧得很兇,跟兩個哥哥差點動手,他還揚言房子不給他,他就一把火燒啦!”木風為他解惑。
“他的哥哥們不都有房子住嗎?他沒錢又是老小,都是一家人,他爸媽給他就給他唄!”夢云跟他談親情。
“這世上的人都跟你這么想就沒事啦!那可是幾十萬的新房,不是一兩千的物品,誰會會舍得不要?都是自己的孩子,他爸媽總要考慮下其他人的感受吧!”木風和她講人性。
“現在他人都爭沒了,那房子將來他媳婦和妞還不知道能不能住?”夢云嘆氣。
“以后的事情誰會知道?他媳婦還年輕,一定會再嫁,到時候肯定什么都沒有。別人家的事情咱管不了,保重自己把咱妞妞養大再說。”木風終于想明白。
趙軍的猝死對木風觸動很大,脾氣收斂很多。不再天天像只渾身長刺的刺猬,見誰都想扎一下,家中的氣氛越來越安逸,夢云在心中祈禱他能保持下去。
暑假的時候夢云和朋友帶孩子去杭州玩,在清河坊的一家店鋪外,看到大堂內正對門口處裱掛著一幅刺繡,一眼認出是當年自己同李斌的合繡。
悄悄躲到門側,從半開的窗戶內尋找那道記憶的身影。“小斌,這只蝴蝶怎么這么難繡呀?我又繡壞啦!還是你幫我繡吧!”一聲嬌媚的女音傳入耳中,尋聲望去,原來是琳琳。她穿著淺綠色的長紗裙,臉上春風滿面,對著李斌撒嬌。
“別著急,等會兒我幫你拆了再重繡,想學刺繡,沒有耐心怎么行?”李斌的聲音如初識他那般溫柔。只是如星的眼眸中再無自己。
往日恍如昨天,攜一懷如水的柔情,在幽思纏綿的清詞里,以永貯的風姿點綴滿心的絮語。“媽媽,你怎么不進去?”妞妞過來問。
“媽媽剛才有點累,休息一下,走,我們去前面看看。”在心里送上最真摯的祝福,一路向前。
風中送來這首歌: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攬五分紅霞,采竹回家。
悠悠風來,埋一地桑麻,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華,鳳冠的珍珠,挽進頭發。
檀香拂過,玉鐲弄輕紗,空留一盞,芽色的清茶。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蓮花祈禱。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歲月催人老,風月花鳥,一笑塵緣了。
…………”
端坐紅塵深處,潑墨寫意,聽一曲梵音,天籟飄渺。以一種從容的心境,靜觀人生百態。簡單著、快樂著、禪意著,笑看纖陌縱橫里的別樣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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