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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碧淵一離去,夜未央便覺得周圍的溫度升起來了,然而他的身體卻還是很冷。他轉身,慢慢往回走,走了幾步,驀然吐出一口血,鮮紅的血液染上地上的梅花,極其刺眼。
夜未央一個踉蹌撲倒在梅樹上,大口地喘著氣。小丫頭這武功,極其陰毒,由外自內,先傷肌膚,再傷筋骨,最后傷五臟。只這片刻的功夫,雪花便已侵入他的五臟六腑,重傷了他的脾胃。若再不治療,只怕性命難保。他不敢多做停留,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往水柏蒼的住處趕,同時心中暗罵:我這是造了什么孽了?連續被兩個女人打,其中一個還是個小丫頭片子。不行,回去之后必須苦練武功!
經此之事后,夜未央便勤奮練功,用數年的時間成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更是憑借雪花漫天的靈感自創了化心忘本心法,可惜,他好不容易擁有了一身高超武功,卻被神無赦輕輕松松地廢了,可想而知,當初他是多么的絕望。當然,這只是后話。
夜未央勉強支撐回到觀星樓,很不爭氣地倒在了樓外的臺階上。水柏蒼聽見聲音,出門將他扶進屋,口中抱怨道:“都說了叫你好好躺著。”
此時,江才情從樓梯走了下來,問:“怎么,傷勢加重了嗎?”
水柏蒼搭上夜未央的脈搏,猛然被一股寒氣震開,臉色一變,喃喃道:“這是,雪花漫天?”
夜未央盤腿坐在床上,卷起被子全部蓋在身上,縱是如此,身體還是冷的發抖,蒼白著臉,顫聲道:“是……雪花……漫天……”
水柏蒼一臉的震驚,“怎么會?怎么會有人練成雪花漫天?”他想了想,厲聲問道:“是誰!是誰打傷了你?”
夜未央凍的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說。
水柏蒼兀自猜測,問道:“是不是一個年紀跟你相仿的少年?”他以為是雪滄桑。那年,雪滄桑也剛好十六,與夜未央年紀相同。
夜未央心想:如果讓人知道打傷我的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那豈不是很沒面子?既然他說是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年,那就是一個少年吧。遂默默點了點頭,道:“是個少年,跟我差不多大,他在梅林偷偷練功,被我撞見了,于是想殺我滅口,還好我跑得快……”他說起謊來,也是極其的順溜,眼睛眨也不眨。
水柏蒼聽了這話,認定學會雪花漫天的就是雪滄桑,從此,開始對他防備,繼而造就了八年后的那場內亂。當年,雪皇一家都以為事情要暴露了,已然做好要撕破臉的準備,結果因為夜未央的謊言,水柏蒼直接將矛頭指向了雪滄桑,未曾對雪碧淵防備半分。于是,三人將錯就錯,一直持續了八年。
夜未央能感覺到水柏蒼聽了他的話后,情緒變動非常大,連救治他也沒有之前的耐心了。雪花漫天本不是陰毒的武功,但因為夜未央之前有傷在身,兩者克制,才導致他傷及脾胃。水柏蒼替他除去體內的寒氣之后,便讓他留在觀星樓養傷,以藥物輔助,調理身體。
夜未央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見過水連環,卻只是遠遠地見過,他因為體寒不能吹風,一直待在屋里。水柏蒼擔心雪皇一家搶先一步登上神女之位,開始逼迫女兒練功,極其嚴厲。那年,水連環才七歲。
夜未央在觀星樓休養了數十天,身體完全康復后,便和水柏蒼告別。水柏蒼看著夜未央,欲言又止。
“怎么,難不成你還想收點診金?”夜未央問。
水柏蒼道:“冒昧問一句,不知道公子身上的重陽珠和烈焰珠是何處來的?”
“哦?你竟認得此二珠?”
水柏蒼道:“為公子診斷時見過。”
夜未央挑眉,再次撒謊,“偶得而已。”他既然認得,想必也知道來歷,那么就有可能認識母親,由此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可不能那么快就讓他知道我的出身。
水柏蒼道:“這重陽珠傳說可以保死人形體不爛,想必公子拿著它也是用不到的,不知可否贈送于我?”
夜未央笑道:“你當我不識貨嗎?此珠可是價值連城,豈能隨意贈人?除非,你拿同等的東西交換。”
“老朽不才,自制了一種可以控制人心的藥物,稱其為傀儡蟲。公子若是愿意,我可以用一顆與你交換。”
“有這么好的東西?”夜未央心動,卻討價還價,“我要五顆!”
“公子要知道,我一共才十顆。”水柏蒼還有些不舍。
“你應該慶幸我沒有全部要走。重陽珠的價值,在你手上,可是翻了好幾倍。”夜未央心里跟明鏡似的。
由此,重陽珠便到了水柏蒼的手上,而夜未央獲得了五顆傀儡蟲。兩人因為這次的交易,在之后的幾年里,常常來往交易。
世間的緣分極其奧妙,當年,江才情,夜未央,神無赦,雪碧淵,四人因緣際會,恩怨糾葛,相互牽制著彼此的命運,他們勢必還將糾纏下去。
想起那段往事,夜未央,江才情,雪碧淵三人都是感慨良多。夜未央不由得嘆道:“歲月催人,一眨眼,十年的時間就過去了。當年那個小丫頭片子也長大成人,成為了如今的神女傳人,可謂世事變幻,令人難測。”
雪碧淵輕笑道:“說來,我還得感謝閣下當年的虛無之言,否則,就不會有今日的雪碧淵。”
夜未央已隱隱約約猜出了其中緣由,也沒有多問,道:“那么,我今日來此向你求救,全當是討你這份人情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正說著,猛然臉色一變,急忙捂住胸口,伏在床上痛苦不堪。
“糟了!又發作了!”江才情一驚,急忙上前扶住他。還未有所動作,雪碧淵已搶先一步出手,連續數指點向夜未央胸前,后者白眼一番,再次暈倒了過去。
“他體內的劍氣……我逼不出來,你能救他嗎?”江才情抬眼看向雪碧淵,眼中帶著期盼。
雪碧淵伸手,運送一股內力到夜未央體內,真氣卻緩緩消失,遂遺憾地搖搖頭,“我救不了他。”
“怎么會?你怎么會救不了他?”江才情一驚就坐了起來,睜大了眼睛看著雪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