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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頂上,走出了一個白衣仙女,她從海面飛了過來,最后站在了一片花瓣上。她素手一揮,海面就掀起一層巨浪,浪花層層向大船撲來,滅了熊熊烈火,打濕了孟傳情和鄢商慈的全身。
孟傳情被浪水襲擊,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看到自己手里捏著一條白練,白練的那頭一直延伸到海對面。海面上還有三條白練系在那個白衣女子的身上,那些白練就是自己剛剛看到的蓮花。
孟傳情見那白衣女子飛上了船,不冷不熱地對他道:“你可踏著這條白練走到海對面。”
孟傳情愣了半響:踩著白練過去,你當我跟你一樣是神嗎?那女子見孟傳情沒有反應,又道:“你沒有選擇!”
孟傳情聽到白衣女子這樣說,沉思起來。他的確沒有選擇,繼續待在船上,他和鄢商慈就只有死路一條。倘若相信那白衣女子,踏上白練,他們或許會有一線生機。那就信她吧!孟傳情決定賭她一回,但尚未有所動作,就聽到那白衣女子冷哼一聲,道:“就算是你自己不想活,又何必非要拉紅顏陪葬呢?”
孟傳情抬起頭來,看著那白衣女子,眼中充滿了驚奇。與孟傳心不同,這女子是如此的清冷,高貴,卻又傲然鼎立,讓人不敢侵犯。孟傳心雖然氣質與她相仿,但是孟傳心至少還會為世間的七情六欲所苦惱,而此女子仿佛已然看破紅塵,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插手紅塵俗事。
孟傳情看著懷里的鄢商慈,心道:商慈,她說的沒錯,能活且活,不到最后關頭,我們絕不能輕言放棄。然后在那白衣女子的注視下,他抱著鄢商慈慢慢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那白練走去。
孟傳情一踏上白練,心中別提有多驚訝了。摸起來又柔又軟的白練在他腳下居然變得堅硬無比,就仿佛是踏上了一座橋。他抱著鄢商慈絲毫不敢放松,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因為腳下的白練很窄,一步不慎就有可能掉進海里。精力早已耗盡的他,此時完全憑著一分信念在往前走。
孟傳情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長時間才走到海邊的,一到海邊,就將鄢商慈放在地上,自己也虛弱地坐了下來。然后他看向海面,那白衣女子施展輕功從海面上飛了過來,而他剛剛踩過的那條白練,和其它兩條白練一樣,白衣女子飛到哪里,白練就卷到哪里。
孟傳情看到這一幕,眼睛更是睜的老大。他是個不信邪的人,知道這女子不是神,但他從未見過或聽說過這世間有誰會有這么好的輕功。今天自己算是見到奇人了。想到自己剛剛還在生死關頭,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此時竟然安然無恙,險中逃生,不禁苦笑起來。命運還真會捉弄人!
那白衣女子也到了海邊,她站在孟傳情身邊,冷臉看著他。孟傳情朝她笑了笑,贊嘆道:“姐姐好輕功!”話一說完,他覺得自己精力不甚,將要暈倒,只有雙手撐著地面,強忍著不讓自己倒下。
白衣女子沒有理睬他,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鄢商慈后就飛走了。孟傳情在恍惚中聽到半空中傳來那女子的聲音:“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若是將來還活著,就必須還。”他輕聲回道:“好…還…一定還…”然后雙手一松,昏倒在地。
孟凡塵、桑引言和孟傳聞三人回到武林莊時已近黃昏。一到家,孟凡塵就找來了管家孟津問道:“表小姐來了嗎?”
孟津一身管家裝束,看起來有五十左右,臉上輪廓分明,一撮山羊胡給自己添加了不少親和力。他見孟凡塵幾人回莊,臉色都顯得焦急異常。卻唯獨不見孟傳情,心想,定是又為了二公子!他聽到孟凡塵的問話,如實答道:“表小姐在你們走后不久就到了,我去叫她過來。”孟津是個周全的人,為人也機警識趣,他見孟凡塵一回來就問起桑幼憂,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見她,所以一回完話就親自去找桑幼憂。
桑幼憂是孟傳情的表妹,也是一位商場奇女子。此次武林莊搬家,她由于處理生意的事情并沒有跟隨,剛巧今日回來。孟津不顧她還在休息,直接將叫醒了。她雖然有一些小姐脾氣,但孟津知道,若是為了孟傳情,桑幼憂是不會責怪他的。
當桑幼憂聽孟凡塵說了孟傳情在海上遇難的事,桑幼憂打翻了手里的茶杯。她一臉的不相信,大叫道:“不可能,二表哥是不會死的,你們都在騙我,對不對?”她見眾人都沒有說話,便走向桑引言問道:“姑姑,你從來都不會騙我,你告訴我,姑父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你告訴我啊!”
桑引言見桑幼憂反應如此激烈,知道她已承認這個事實,只是不愿相信而已。她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真的!”
桑幼憂還是不愿相信,她又看向孟傳心和孟傳聞,這兩個與孟傳情感情最為深厚的人。見了兩人的表情,她才相信,她的二表哥真的死了。孟傳心眼睛里含著淚水,而孟傳聞的臉色蒼白至極,顯然是強忍悲傷。桑幼憂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桑引言急忙起身安慰她,哪知這姑娘只是抽泣了幾聲,便恢復了正常,朝門外叫道:“桑俊!”
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從門外閃了進來,他手持一把長劍,恭敬地叫道:“小姐。”
桑幼憂道:“馬上去準備四艘海船,準備出海,快!”桑俊是桑幼憂的親信,從她學商歸來就一直跟在其左右,不僅是她的保鏢,也是她生意上的得力助手。
桑引言見桑幼憂要馬上出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勸阻道:“幼憂,天都快黑了,還是明天再找吧!”雖然她也希望能夠快點找到兒子,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桑家就幼憂這一跟獨苗,讓她怎能不擔心。
桑幼憂決然道:“我要馬上找到他。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找不到他,我絕不罷休!”說完,她也快步走出了大廳。
桑引言還想再攔她,卻聽孟傳心起身道:“幼憂,我跟你一起去。”然而,還未出門,就被孟凡塵阻止,喝道:“你們哪也不許去!”這話,自然是對孟傳心兄妹二人說的。孟傳心還是有些懼怕父親,只得作罷,兄妹二人臉色不善地回到了自己房間。
桑幼憂身披黑袍,戴著風帽,站在海邊遙望,心道:二表哥,你一定要活著啊!
桑俊來到她身邊,道:“這么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小姐這是何苦呢?”
桑幼憂輕聲道:“我知道,但總覺得到了海邊就能讓自己心安一點,仿佛二表哥還在自己身邊一樣!”
桑俊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黑夜中的大海怔怔出神。桑幼憂又問道:“桑俊,我是不是很傻?”語氣中透著許多無法自拔。
桑俊想了想答道:“小姐是很傻!”桑幼憂看向他,他又道:“小姐只為二公子一人傻。”兩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兩人正聊著,忽見黑暗中,一個人影由遠及近走來,那人一身黑衣黑帽,身形高大,腳步沉穩,似乎身懷武功。桑俊暗暗戒備,喝道:“誰?”
雄厚的聲音答道:“是我。”來人正是孟傳聞。他不敢當面忤逆父親,只好讓孟傳心在家里守著,自己偷偷溜出來。
“大表哥,你出來姑父不知道吧?”桑幼憂非常明白孟家三兄妹的處境。在孟凡塵面前,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不敢對孟傳情太好,不然就是與他為敵。桑幼憂掌握了武林莊的所有財富,她有資本敵視孟凡塵,可以光明正大地幫助孟傳情,而孟家另外兩兄妹卻只能暗中相助。孟傳情的家庭是不幸的,有一個視他為敵的父親,還有一個待他時好時壞的母親;同樣,他也很幸運,有一個待他很好的哥哥,一個及其溫柔的姐姐,還有一個以他為生命的表妹。對待不同的人,他給出不同的姿態,這才造就了他多變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