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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彈跳起來的瞬間，李乘風倒吸一口冷氣，先前的傷勢太重，即便飲用了靈水，也不可能轉眼恢復。

環繞一圈，不用解釋，李乘風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李乘風，李大俠，咱們的卓不凡救了你，你就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嗎？”萱兒挖苦道：“這可不是金陵第一劍應有的風度?！?

李乘風吐出一口濁氣，看著自己手中的寶劍，輕嘆一聲：“金陵第一劍？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從此，再也沒有金陵第一劍李乘風了?！?

他盯著卓不凡，由衷道：“你劍法超群，年紀輕輕就能將劍勢參悟到這種程度，我如果不是擁有修為境界上的優勢，十個李乘風也不是你的對手，你才是真正的金陵第一劍。很難想象，十年之后的你，會是什么模樣?！?

萱兒雙眸閃閃發亮，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刷子，興奮道：“也就是說，你要把金陵第一劍的美譽讓給他？”

“不，你錯了?！?

萱兒噘著嘴：“那你剛剛不是說……”

李乘風道：“這金陵城第一劍的美譽，本就應該屬于他，又何談讓？”

卓不凡突然一揮手：“我對于金陵第一劍的美譽沒什么興趣，更何況，它對于現在的我而言，只是一個麻煩，累贅，還請李兄高抬貴手。”

突然，李乘風仰頭大笑起來，笑容里有頓悟，有自嘲，有懊悔。

“喂，你這家伙，笑什么？”對李乘風，萱兒是一點都不客氣，在她眼里李乘風再厲害也不是卓不凡的對手，手下敗將有什么好害怕的，她也承認自己有些狐假虎威，但那又怎樣？

李乘風停止大笑，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語氣說：“你們知道嗎，自我成為金陵第一劍以來，不知道有多少年輕俊杰日思夜想要打敗我，繼而一舉成名天下皆知，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忘記了成為劍客的初心，忘記了我要學劍是為了什么，也忘記了劍客應該有的傲骨。”

回想起往事，李乘風感慨萬千：“這一切都是因為金陵第一劍這個虛名，為了保住這個虛名，我潛心修煉，只為打敗一個又一個挑戰者，到最后我失去了方向，沒有了目標，便游歷四方，尋求一個又一個勁敵切磋比試。我一直以頭頂的金陵第一劍美譽而引以為豪，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沒有絲毫作用的稱號竟會是一個累贅，甚至是心魔?！?

此刻，李乘風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顆沒有任何污濁的水晶，透亮清明，身上的氣質也變得干凈無比，整個人徹底跟先前不一樣了，但具體哪里不一樣了，萱兒找不到任何詞匯去形容。

在心境這方面，卓不凡像是一個老頭子，有著超越尋常人的見解。

“有舍才有得，你得到了金陵第一劍，得到了名聲和眾人的敬畏，但你卻在世俗的名利當中失去了學劍的初心，繼而抑制了你劍道一途的成長。如今，你參透了這點，徹底放下了虛名，康陽大道近在咫尺?！?

李乘風重重點頭，意氣風發，爽朗一笑：“沒錯，卓兄弟，今日敗給你，我心服口服。不僅看穿看透了許多東西，并且，我還看出來了，你的強大并非來自劍法和修為或者是劍勢，而是來自那顆純潔無比，一心向劍的心，同為劍客，我能感受得出來。”

卓不凡呵呵一笑，兩人對視一眼，這一刻，他們不需要言語，也能明白對方心里的想法。過了一會兒，兩人哈哈大笑，齊聲說道：“勿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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