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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妮妮得意一笑,說:“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到,陸伯伯想把陸秋嫁給三環實業老板王平的二兒子王世杰,看任何一個跟陸秋走得近的年輕男性都像賊,何況你長著一張少女殺手的帥臉。”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典故……楚無鹽搖搖頭,他能感覺到陸秋對他的好感和依賴。他對陸秋也有好感,有憐惜,但兩人終究不過見過兩面,不想過多置喙她的家事。
“別八卦了,我就來混頓飯吃,沒別的什么念頭,吃完飯就回家,該干嘛干嘛。”
見楚無鹽對陸家的事沒興趣,胡妮妮聰明的沒有再提,轉而跟他講起自己爺爺這幾天的狀況,和茍白一家的情況,楚無鹽仔細聽著,偶爾疑惑的地方就提出,胡妮妮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秋蹬蹬蹬上了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她輕輕敲了三下,推門走進去。
寬敞亮堂的書房里,在北面書架下安放著一張矮幾,四個老人圍坐在一起。北面主位的陸亞鵬,雖然已經六十年歲,但臉上皺紋很淡,精神矍鑠,目光炯炯有神。
坐他對面的是大通古玩的老板蘇學民,古稀年紀,白須白眉,正在專注的泡功夫茶。
左邊一位是軍區大院的趙安國,天府軍區前副司令員,現已退休。他似乎很怕冷,房里開著30度的空調,卻依舊披著厚厚的軍大衣。他臉色蠟黃,剛正不阿的眉宇間,深藏著一抹沉凝的疲憊。
右邊則是楚無鹽見過的胡老胡天佑,恒榮珠寶老板。
在陸亞鵬旁邊侍立著一個二十許的劍眉星目青年,是王世杰。因父親王博去外地談生意,他代表王家前來賀壽。
見陸秋推門進屋,王世杰臉上一喜,大步走了過來,想去拉她的手,但被陸秋巧妙的躲開了。他裝作不在意,笑道:“秋妹,你回來了。聽說你去翠屏街了,不知淘到了什么好寶貝?”
“誰說我去翠屏街了?”陸秋不滿的瞪著王世杰。
王世杰聳了聳肩,說:“陸叔叔說的,你沒去嗎?難道你已經給陸爺爺選好賀禮了?”
陸亞鵬知道孫女不喜歡王世杰,不想場面鬧得不好看,笑呵呵的開口道:“小秋給爺爺帶了什么禮物?世杰剛剛送了一方明清端硯,你的禮物要是及不上,爺爺可不依。”
那方端硯就放在矮幾一角,青眼石,平底風字形,鳳池,有四環,左刻千年鶴,右繪萬歲松,有祥云,呈松鶴延年的氣象,是方難得的好硯。
陸秋瞧了一眼,不懂硯亦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但她對楚無鹽的眼光很有信心,自信滿滿的從禮盒里取出字帖,攤放在爺爺面前的矮幾上。
“一定比他的好。”
王世杰湊過來盯著字帖,自作主張的念了出來:“鄭燮自壽聯?常如做客,何問康寧。但使囊有余錢,甕有余釀,釜有余釀。取數葉賞心舊紙,放浪吟哦。興要闊,皮要頑,五官靈動勝千官,過到六旬猶少。定欲成仙,空生煩惱。只令耳無俗聲,眼無俗物,胸無俗事。將幾枝隨意新花,縱橫穿插,睡得遲,起得早,一日清閑似兩日,算來百歲還多。”
“嗯,聯是好聯。”他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接著話鋒一轉,“不過,這字帖做假的痕跡太明顯。這幅字帖成于張板橋六十壽誕之上,就算他再窮,文人的面子是要的,可這字帖竟然沒有經過任何裝裱。再看這紙質,宣紙的壽命最多一百年,過了三百年,這紙面卻至少還有四成新。看這兒,竟然還有乾隆皇帝加蓋的玉印?!”
“更不靠譜的是,這字跡歪歪扭扭、雜亂無章,如同小兒涂鴉,怎么可能出自鄭板橋這樣的大家之手?”王世杰喟嘆了一聲,說:“秋妹,你怕是被騙了,這絕不可能是鄭板橋的真跡!”
他這話大半說道點子上,幾位老人心里也有相似的判斷,但沒有半分表示出來,以他們的輩分,不可能去削一個小輩的面子,何況還是一個小女孩。
只有蘇學民眼睛一亮,輕咦一聲,放下手里的茶具,仔細端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