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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楚無鹽終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那是一座很簡陋的房子——不,更加準確的說,那就是一個木頭匣子,四四方方,除了一扇門,連窗戶都沒有。
小屋掩映在松林間,覆蓋白雪,看不真切,但從偶爾露出的厚厚墨綠青苔來看,該是很有些年頭了。
越靠近小屋,狐十八腳步越發沉重緩慢,他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小屋,臉色復雜,時而追憶,時而痛恨,時而惋惜。
趁這機會,楚無鹽追了上來,落后狐十八半步緊緊跟隨著。他余光看著狐十八一臉近鄉情怯的樣子,心里愈發好奇,這屋子里到底住著一位什么樣的人物?
到了小屋門前,狐十八伸手扣門,還沒接近,那門就無風自開,自里傳出一道蒼老沉重的聲音。
“進來吧?!?
楚無鹽跟著狐十八走進屋內,發現里面和外面一樣簡陋,沒有任何家具物什,只在靠里的地方修筑有一方玄色土臺,土臺之上盤踞著一尊人首蛇身的古怪玄黃雕像。雕像左手托著一盞青燈,火光如豆,右手抓著一條遍布詭異蝌蚪符文的鎖鏈。鎖鏈一頭摜入了一個老人的脊柱中,將他牢牢禁錮住。
老人盤坐在雕像之下的一個淡黃蒲團上,身形佝僂,容顏蒼老,雙手結不動印,目光低垂,臉色平和,似乎感覺不到痛苦。
狐十八走到雕像前,躬身一拜,口稱“天蛇真君”。雕像豎瞳立刻閃過詭異光亮,竟似有所感應!
狐十八似乎早知有此變化,見怪不怪,一禮行畢,走到被禁錮的老者對面坐下,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先說話。
老者眼皮抬起,目光劃過狐十八,最后定格在楚無鹽臉上,問道:“你是誰?”
楚無鹽趕緊行禮,恭敬回到:“小侄楚無鹽,父親是楚游龍。見過大伯?!?
“原來是游龍的兒子?!睏铊F生點了點頭,看向狐十八,責備道:“你還是如此大意,無鹽侄兒被人種了暗記都不知道,你們肯定被人跟蹤了。”
說話間,楊鐵生起指一點,一道綠光打中楚無鹽左腳踝。
楚無鹽心里一緊,感覺腳踝處傳來劇痛,猶如刀割,但很快消隱,真氣運轉,發現那里淤積的一股異氣消去。
之前練習四季身法時,真氣運行到那處,楚無鹽就感覺到阻塞,還以為是正?,F象,畢竟初通修煉身體經脈些許阻塞在所難免。他這時才恍然驚覺,那原來別人在他身體里種下的真氣暗記!
“多謝大伯為我除掉隱患。”楚無鹽再拜。
楊鐵生微微頷首,伸手讓他坐下。楚無鹽也不拘謹,依言席地而坐。
狐十八滿不在乎的說道:“此行若是毫無波瀾,我如何還了楚游龍恩情?不過一些藏頭露尾之輩,若敢露面,斬了便是。”
楊鐵生搖頭不語,緩緩從懷里掏出一塊蟠龍玉佩,遞給楚安,說道:“我被囚此處十八年,財物都與山里采藥人換了酒喝,只余這一塊玉佩隨身。里面我封印了一道法術,可幫你抵擋一次災厄。收下吧。”
楚無鹽雙手接過,口中稱謝,把玉佩掛在了脖子上。
沉默片刻,楊鐵生悠悠說道:“我在這世上早已了無牽掛,臨去時,有你二人前來送行,我心甚慰?!?
狐十八神色復雜,頗為猶豫的說道:“大哥,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們夫妻二人敗于敖青太子之手,你被擒拿囚禁于此,眉兒則重傷逃遁,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不錯,眉兒去世的消息還是你告知我的。”楊鐵生沒有傷感,反而有些淡淡的快慰,他很快就能再見到她了。
狐十八聲音略微激動的說道:“那其實是楚游龍使的障眼法,眉兒的確受了無法換回的重創,但她撐到一年后才真正去世,去世前,她為你誕下了一個女兒,叫子月,楊子月!”
楚無鹽心中一動,原來子月姐姐是大伯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