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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罵完后,胡幺兒便去神龕那取了張綠色的紙出來,三兩下折成一個小人的模樣,坐在他那張太師椅上對著那紙人便念叨開來。
我爹聽不懂他在念些什么,不過還是又有些按捺不住喜悅,因為看這樣子胡幺兒肯定是已經在開始救我了。
可念著念著,那胡幺兒頭一歪便像睡了過去一樣,把我爹當場嚇得又是一大跳。
一旁的胡夫人卻嘆了口氣,幽幽地看著我爹說了一句:“你們家好造化呀,竟得我家老胡如此眷顧!”說完后拿著鋤頭自顧下地干農活去了。
我爹也不懂她這話是什么意思,只得抱著我好生守在胡幺兒的身邊,看他醒來后作何安排。
不過胡幺兒這一睡卻一直睡到下午,胡夫人都收工了回來了,他還是沒有醒來。
進家門的時候,胡夫人一看他還沒醒,當即就怒了,大叫一聲:“還真不要命了!再念舊情也用不著這樣吧?”說著沖了過去,把胡幺兒手上的紙人搶下,火柴一劃把它給燒成了灰。
紙人化盡了過得幾分鐘,胡幺兒終于醒了,伸著懶腰后站起身來,也沒看我們父子,先就沖他老婆叫開了:“你個多管閑事的老婆娘,我既然要救他,你要來阻斷我干什么?”
“救救救!你七個兒子現在還剩幾個了?我告訴你,老娘是生不出來了,就你那身子骨,放你出去找個小老婆估計你也是沒力氣了的!難道你以后還真指望你的這些病人來給你養老不成?就算他們愿意,你胡家的香火斷了難道你以后在地下就能安心?就算你安心,但有臉見你胡家列祖列宗嗎?”
面對胡夫人一反常態的這番數落,胡幺兒竟沒敢出氣,只默默地起身去他房間里翻找。
我爹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因為他實在理會不了這胡家夫妻倆那些話的意思。
胡幺兒在房間里翻弄一陣后,拿著幾絲草根樣的東西出來,到我爹的身邊,嘴里又是念念有詞,拿著那些草根把我從頭到腳連掃了三遍,這才問我爹:“你手里按在他身上讓他保命的東西,想來應該是老戚給的吧,拿來我看看!”
我爹只把按在我胸口的那只手松開,卻不敢將狗牙離開我的身體。
胡幺兒見狀笑道:“有我在,你的兒子就算沒那東西也死不了;我不醫的話,你就算把那東西塞進他肉里,他也活不過今天!”
我爹見他態度變得和藹,又聽他如此說,便把這狗牙的來歷說了。
胡幺兒點了點頭,把手上那幾絲草根遞給我爹,帶著點歉意說道:“戚先生也跟你們說過了,你這娃娃的命是借來的。他的命早就該被收走了,只因戚先生賜的這四顆狗牙守護,所以才一直活著。”
“昨天你娃娃上了別人的當,把你們家那土地爺給得罪了,那小心眼的老倌就多管閑事,使詐讓你們拿下這保命符,協助陰差把他的命給收了?!?
“剛才我去了你家土地廟,讓他和我一起去黃泉路上等著,想求陰差放了他。我也知道規矩,那些無情的陰差可是要一命換一命才會松口,就提前準備了那個紙人,想以一個空魂蒙混過關,誰知我家那婆娘多事,把紙人提前給燒了,讓陰差發現其中有詐,所以事情就沒辦成。”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走的時候那土地老倌還在跟他們交涉,此事是他多事給鬧出來的,想來他是就算丟了差事也會把你兒的命要回來。不過……”
我爹雖說也聽過農村那些古古怪怪的傳說,但仍被胡幺兒這一席話給聽懵了,好半天后才想起來追問:“阿老表,不過什么?”
“恕我直言,你這個兒子身上陽氣太重,難免遭陰差日夜跟隨惦記,所以所以我建議呀,要是真的愛他,就早點把他送出去吧!”
我爹不懂,要再請教的時候他卻不再提此事,只說了句:“你回去后,把這些藥草拿去土地廟里燒了,弄點灰去喂到土地老倌那石身的嘴上就可。最遲不過明天太陽落山,這娃兒就可醒了!至于那狗牙,以后戴不戴倒是都沒多大關系,不過是老戚賜的,還是戴著為妙!”
胡幺兒人也沒先前表現的那么無情,交待完后還動用了一點關系:親自送我傻孩子倆到鄉街子上,托林業站拉木料的托拉機把我們給載回了我們鄉鎮。
我爹到家的時候是深夜,但仍舊趁黑去土地廟里,照胡幺兒的吩咐做了。
第二天眼見太陽就快落山時,我真的醒了,但還未等我父母高興,村子里傳來了一條不好的消息:月半節那天慫恿我哥倆把供品吃掉的那個小孩張禮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