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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買幾種天津的總集，得到郭師泰編《津門古文所見錄》四卷，亦頗可喜。卷一有董梧侯著《重修天津文昌廟碑記》，中有云，世所傳《帝君陰騭文》，大者皆六經(jīng)之渣滓，微者如老婦之行仁，報(bào)應(yīng)多端，義利所不能析也。編者注曰，吾見敗德之人，妄希福澤，曰吾能誦《陰騭文》數(shù)百遍矣，曰吾能施《陰騭文》幾百本矣，此記正為吾輩當(dāng)頭棒喝。案《 軒語》卷一有戒講學(xué)誤入迷途一條，云有一士以所著書來上，將《陰騭文》《感應(yīng)篇》世俗道流所謂《九皇經(jīng)》《覺世經(jīng)》，與《大學(xué)》《中庸》雜糅牽引，此大為人心風(fēng)俗之害，當(dāng)即痛訶而麾去之。此諸人意見皆明白難得，讀書人志切科名，往往迷惑，所尊奉者在世俗所謂四書五經(jīng)外，又有《感應(yīng)》《陰騭》《明圣》三書，如惠定宇且不免，他可知矣，董君以為文昌可祀，而文不必誦，其有識蓋不亞于張香濤也。唯鄙人重讀《太上感應(yīng)篇》一過，卻亦不無恕詞，覺得其烏煙瘴氣處尚不甚多。篇中列舉眾善，能行者是為善人，其利益中只有福祿隨之一句稍足動(dòng)俗人歆羨，而歸結(jié)于神仙可冀，即說欲求天仙或地仙者立若干善，為惡的罰則是奪算。由是可知此文的中心思想，本是長生，蓋是道士的正宗，并不十分錯(cuò)，其后經(jīng)士人歪曲，以行善為弋取科名之手段，而其事又限于誦經(jīng)戒牛肉惜字紙等瑣屑行為，于是遂益鄙陋不足道矣。鄙人素?zé)o求仙的興趣，但從人情上說，見人拜北斗，求延年，此正可諒解，若或以此希冀升官，自不免看不入眼，至于照原來說法北斗本不管銓敘事務(wù)，那還是別一件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