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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凝看著張氏的一舉一動。果然還是那副規矩秀氣的樣子。有的時候有教養和沒教養一樣,都沒法因為刻意而為就被掩飾住。你的粗魯會不小心暴露,你的細致也會不經意間流露。
正想著,一口飲畢,張氏又恢復了那略為張狂輕佻的樣子:“看來,大小姐果然是非凡之人。這般逆境,也能過得泰然自若。”
墨凝一笑:“逆境?”
“墨凝!”阿清忽然站起身,從花園里捧著一個瓦罐出來,里面栽了一株小小的紫色玉碗花。這玉碗,其實就是郁金香,百年前自西域絲綢之路傳入,而今在大梁國境內,已然是可以茁壯成長。“墨凝墨凝!送給你,帶回家,放在你我床前。”阿清將瓦罐捧到了墨凝面前,這才發現了旁邊的張姨娘。他只覺得面熟,卻想不起此人是誰,撓撓頭,求助地看向墨凝。
墨凝捧著玉碗花嗅了嗅,對張氏道:“有花堪折,這不見得是逆境吧。”說罷,又對阿清道:“這是趙府的張姨娘。”
阿清趕忙立正,笑道:“張姨娘好!”
張氏不覺跟著起了身,看著閆木清,眼神微微閃動,良久,才轉向墨凝:“這是個好孩子,交由你照看,他父母也該放心了。”
墨凝嘆了一句:“他哪里有父母啊。有那么一個叔叔,我又總覺得對他太過嚴苛了。”阿清話語里對閆錚句句忌憚,閆錚一個眼神阿清就不敢動了,這不是嚴苛,又是什么呢。
“嚴苛?”張氏問。
墨凝似乎是意識到對張氏說的有點多了,便正了正神色,看向張氏:“張姨娘還有別的事嗎?”
張氏見墨凝轉移了話題,便也不再追問:“沒事,就是看看你可好。”
“怎么,我若是過得不好,你們便也安心了吧?正所謂你若安好,那還得了!”墨凝打趣道。
“這是什么話。”張氏否認道。
阿清見來了客人,變得拘禁起來,在一旁老實地坐著。他怕自己動作太多犯了傻,讓墨凝丟人,因此緊抿著嘴唇,一句話不說。墨凝也不知道和張姨娘說些什么。
三人相對無言,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張氏開了口。
“可見了你夫君的親人?”張氏問。
“親人?”墨凝不解,“閆家人都在家呢。”
“不,”張氏搖頭,“我是說他的親生父母。”
墨凝腦海中仿佛有一塊疑問又蘇醒過來。到底是穿越來的,不是這副身體的親主人。她幾次三番發現自己未曾注意過生母瞿氏一家,而今,竟又忘了去關注一下閆木清的身世。換任何一個人,也能猜到這帥氣的阿清半路發傻、又孤身寄養在閆錚家里,肯定是有故事的吧。
墨凝看了看一旁看著天空無所事事的阿清,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對了張姨娘,我也想問一下,你是何時入了趙府,與我生母瞿氏可有交往?”墨凝問到。
張氏抿起了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道:“我入門時,瞿姐姐已是重病臥床。我產下月凝,剛滿百日,姐姐就逝去了。”
“那——我外祖母家,近些年來,可與我有聯絡?”墨凝試探地問。
張氏搖了搖頭:“無來往。自我進門起,就未聽說瞿氏家族再與趙家來往。瞿氏祖籍與我同在沐陽,后你外祖父那一支一直居于京城。你母親病逝前,她母家便與夫家不來往了。何況后來,朱氏抬正,那瞿家,更被人忘到腦后了。”
“啊?”墨凝對這答案有些意外,“不來往?”難怪這些年,她不提,竟也無人說起瞿氏家族。“我要問問桃紅,這些是否屬實。”墨凝道。
“桃紅若是知道,會不與你說?”張氏看著墨凝,“她左右不過是奴仆家的孩子,又能使些什么力量?她母親在你母親去世后沒多久也病逝了,她關于你瞿家的記憶,早就中斷了吧。”
“那府上其他家奴呢?”墨凝不死心。
“你看看,這趙府除了桃紅,和幾個與你不甚熟識的外院老奴,哪還剩你母親家的人?”張氏道。
瞿氏的人本就是嫁進門時帶來的,為數不多,死的死,貶到外院的貶了,哪還剩什么人?何況如今朱氏當家,府內的奴仆,也都是盡聽她使喚。
“那——可有什么辦法,能與外祖母家聯系上?”墨凝求助張氏。
張氏搖頭。
一旁一直認真聽她二人聊天的阿清,忽然又撓起了頭,開口道:“我的父親母親呢?我家的奴仆,都哪里去了?”
張氏的紅唇,又泛起了笑意,轉頭看向閆木清:“阿清,你的父母和家奴在何處,只有你知道。但是你也要記得,你的正妻墨凝,是你最靠得住的人。知道了嗎?”
阿清臉色一紅,羞澀地問了句:“真的嗎?”
墨凝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張氏,好好的,跑來撮合自己和阿清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