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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回門回到閆家時,天已擦黑。兩輛馬車直接行進門內車馬房門口停下,而后便是丫鬟仆人伺候主子們下車,向著內院行去。
才踏進內院垂花門,迎面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撲向墨凝。墨凝還算沉靜,沒有尖叫,只是一腦袋問號:家里啥時候養狗了?待到看清,才知黑影原來是閆木清。
閆木清先是沖著墨凝去了,興奮勁兒過了后,才看見身后的閆錚和閆林玄,一哆嗦,趕緊原地站定,怯怯地看著閆錚。
墨凝在一臉嚴肅的閆錚和怯懦的閆木清之間來回掃視了幾遍,暫時還不知做哪種反應。
“父親。”閆林玄輕聲喚道,雖未說其他的,卻是滿滿的勸誡之意。
閆錚哼了口氣,搖了搖頭,示意作罷,又瞪了海棠一眼,這才轉向墨凝笑道:“時候不早,墨凝也歇息去吧。”
墨凝福了福身,拜別了閆錚,送別他和閆林玄的背影。
見閆錚走遠,閆木清松了口氣,又粘到了墨凝身上:“你回來啦!”
墨凝“嗯”了一聲,向著虹霄居的方向走。阿清趕忙跟上。
“墨凝,我好想你,我以為你不回來了!”阿清撅著嘴道。
“海棠,是你帶阿清出來等我的?”墨凝沒理阿清,反問海棠。
海棠低聲道:“是小喜。”她說著,看了小喜一眼。海棠從前可從未發現,小喜也是這般有主張的人。從前的小喜,可是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替閆家維護著不讓閆木清帶來任何麻煩。
墨凝也看著小喜一眼,見她此時低著頭,一句話也未辯說。
“行了,出來就出來了。但以后別亂跑就是。”墨凝道。
海棠和小喜默默稱是。
“墨凝也不想見阿清嗎?”阿清的聲音好委屈。
墨凝突然止住腳步,拉開阿清纏在自己身側的臂膀,看著他道:“我和你,本就不該去說想見或不想見的話,今后我們一起相安無事的生活便是,我雖然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但是我心里從未這樣認為也永遠不會這樣認為。”說罷,甩開阿清,攜流芳向前走去。
阿清雖然不能完全弄懂夫妻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但也聽得出墨凝并不承認已經嫁給了自己,且不想與自己深交,心里不由得難過,站在原地喃喃道:“墨凝也是覺得我傻嗎?”
海棠上前,替阿清打理了下衣裳,躬身請示道:“少爺,回吧。”
“是啊少爺。”小喜走到阿清的另一邊,扶在阿清臂上的手,暗中握了一下。阿清似是從這踏實的一握中找到了安慰,點了點頭,跟著墨凝的背影走去。
墨凝看了看虹霄居安排給流芳的房間,還算滿意,又和流芳一起為桃紅占好了床位以供將來居住,這才回到正房,洗漱完畢后,在床頭掌了一盞燈,歪在床頭讀起了書。
阿清也默默地跟隨著墨凝,洗漱更衣后,扭扭捏捏地磨蹭到了床前站著,學著墨凝的樣子悄悄沖身后的海棠和小喜擺手,示意二人出去。而后,半步半步地向著墨凝磨蹭靠近,垂落的雙手因為緊張,將大腿處的白褲揪成了一團。
墨凝越過書籍看著阿清白色褻褲上的褶子,又看了一眼旁邊弄燈的流芳,流芳會意,蓋好了燈罩便躬身退出。墨凝收了視線,繼續看書。
不多時,阿清便悄悄地摸索到了床榻邊緣。他瞟了墨凝幾眼,見墨凝專心看書,便躡手躡腳地抬起大長腿,想跨過墨凝去床里側。
“你覺得我瞎啊?”墨凝仍然盯著書本,冷不防地來了一句。
阿清嚇得一滯,大長腿就這么跨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墨凝。
“以后你去那睡。”墨凝指了指阿清身后的羅漢床。
阿清回頭看,見那上頭已經鋪好了床褥,顯然是墨凝早就做好了打算。阿清沒得反抗,只好乖乖收回大長腿,撅著嘴委屈地向著羅漢床走去。小床不過橫長五尺,阿清的身高躺上去不得不蜷縮著腿。他抱著被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墨凝。
墨凝并不看他,將書本一合,滑進了被子里,就著夜讀的燈火閉上了眼睛。
夜半不知何時,墨凝被一陣咳嗽聲吵醒。她強忍著困意睜開眼,見床頭的燭火已然自己熄滅,黑夜之中根本看不清是個什么狀況。本想翻個身繼續睡,可咳嗽聲愈發劇烈。墨凝清醒了些,仔細辯聽,發現咳嗽聲果然來自羅漢床的方向。她起了身,借著月光摸索到窗臺前拿了火折子,將燈重新點起,看向阿清。
阿清的大個子,根本不足以在羅漢床上自在地伸展四肢,自然也就沒法控制得了身上的薄被。雖是炎夏,可夜里還是有些涼,何況屋里一直放著冰塊降溫又開著窗,阿清的被子滑到了地上,又正對著窗子,可能是不小心受了寒涼。
墨凝舉著燭火湊上前去,看見阿清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口中咳嗽依然不斷,伸手探了探額,滾燙一片。墨凝有些意外,連忙放下燭臺,向外尋去。外間的洗臉盆里已經換上了干凈的清水,墨凝便浸濕了帕子擰干,又走進來,將濕涼的帕子敷在了阿清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