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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去看看！”桃紅吩咐著。流芳連忙放下手上東西，跟了去。

墨凝帶著流芳沿著集香園的湖邊行走，步履匆匆，直至鸞棲閣門前停下。

“大小姐，這么晚你找二小姐做什么？”流芳不解的問。

“我睡不著。”墨凝答著，咣當咣當地拍起了院門。

不多時，透過門縫，見院里一盞燭火飄來，一個粗使丫鬟問著是誰。

“快開門，我是趙墨凝！”墨凝說著，又拍了兩下。

里面的粗使丫鬟一驚，趕緊回身去了屋里。不多時，趙婉凝的貼身侍婢瓔珞來了：“大小姐，二小姐已睡下了，有何事，明日再說吧！”

“瓔珞，你就是這么隔著門跟我回話嗎？”墨凝在門的外面，聲音平淡，卻是不折不扣的質問。

門縫里的瓔珞趕緊上前拿掉門栓開了門，對著墨凝福身行禮。墨凝根本沒看瓔珞一眼，這當空，推了門擠進了院子，大步流星地朝著屋子走去。

“大小姐！大小姐！”瓔珞趕忙追趕，若是被二小姐知道是自己把大小姐放進來，可就慘了，“大小姐，二小姐睡下了！大小姐不要進去了。”

墨凝要是聽瓔珞的話，那還是墨凝嗎？瓔珞在后面喊的這功夫，墨凝早就鉆進屋子里去了。

趙婉凝正穿著寢衣趴在床上看小人書，晃蕩著雙腿好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忽聞外室一陣響動，正好奇地張望，卻見墨凝帶著流芳掀了門簾子進來，還帶進一股涼風，嚇得一個機靈坐起身，指著墨凝結巴道：“你你你、你來做什么？”

墨凝還是頭一回來趙婉凝的房里。她看著趙婉凝那紫檀雕花洞月式架子床和繡著四合如意朵云紋的床帳，床上那松軟秀麗的鵝絨被褥，不由得嘖嘖稱嘆。她扶風軒好，可是看了鸞棲閣，才知道扶風軒差在哪去。要說過去，這可是她趙墨凝的居所。

趙婉凝看著墨凝四下打量的目光，因心知墨凝也曾在此住過，不由得對她四下亂竄的目光充滿了敵意。

“你在看什么？”趙婉凝語氣不太好，連身子也繃直了探向前方。

墨凝回過頭，在窗前的月牙桌前隨意一坐，自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才緩緩道：“快跟我說說，你剛才所說瞿氏生病的變故，是什么？”

趙婉凝一下子警覺起來，隨手拉過枕頭抱起：“你為何問這個？”

“那是我娘，我問問也沒什么不正常吧？”墨凝覺得好笑。

“我不知道。”趙婉凝的目光轉開。

“那這是什么年份的事？”墨凝追問，“你那日，聽見父親都罵了母親什么？”

趙婉凝見她還是繼續追問，不由得有些急躁：“什么什么啊？我又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

“你少裝蒜，快告訴我，今日你在和昀居說的，是什么情況？”

“我沒說過。”趙婉凝低聲道。

“明明是你下午說的，怎么又說沒說過了？”墨凝有些惱。

“我才沒有說過！”趙婉凝仍舊一口咬死，直著身子氣鼓鼓地看著墨凝，只是目光頗為閃爍。

墨凝略一思考，便知道發生了什么。今日趙溫黎說，瞿氏是一向身體不好，才病逝；趙婉凝卻說，瞿氏是經歷了變故，一病不起，而且這變故，似乎給趙家帶來了麻煩才使得趙敬逢欲逐瞿氏出家門。趙婉凝這么說時，趙溫黎好大的不樂意，難道是趙溫黎剛才趁墨凝離開后告誡了趙婉凝，讓她不要再提？

如果真是這樣，那趙溫黎，肯定是故意向自己說假話。可他為何要說假話？

“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你還要回答不知道？”墨凝冷冷道。

“不知道。”趙婉凝仍然倔強，只是聲音和底氣小了很多。

墨凝忽地站起身來，三兩步走到趙婉凝的架子床前，手撐著床沿逼近趙婉凝：“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說，因為你不說，我反而更肯定自己的猜測。還有你的哥哥，大晚上給我送蘿卜糕，說是替你道歉。你們要不要把事情做得這么明顯？”墨凝盯著趙婉凝的眼睛，“還有，不要一口一個瞿氏瞿氏，那是你的母親，待你不薄！你若是不老實說，我會找機會問父親，問姑母，問府里其他人。我倒要看看，你們兄妹害怕暴露的到底是什么事。”墨凝邊說著，邊拍著趙婉凝的肩膀，手上的暗勁兒不輕，拍的趙婉凝幾度彎腰。

“什么你的我的！母親不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趙婉凝抬頭看著墨凝，“你也要為母親和哥哥考慮。”

墨凝簡直想笑。平時就屬趙婉凝，我的你的分得最清楚。此時倒是勸墨凝要一家親了，足可見自己的話，確實對趙婉凝起到了威脅作用。

“好了。”墨凝站起身，俯視著趙婉凝，“雖然你沒說啥，不過我也算有收獲。不跟你玩了。”說著，墨凝轉身，四下看了看，旁邊的黃花梨多寶閣上一顆青玉大白菜甚是好看，便順手拿在手里，沖趙婉凝晃了晃，“我走了！”

“那是我的百財擺件，不許你拿！”趙婉凝不愿意了，伸腿就要挪下床去追。大晚上的來鬧一通，臨走還順東西，太過分了。她匆匆踏上鞋子，三步并兩步地攔到了墨凝身前。

墨凝打量了一下趙婉凝那吝嗇的表情，嘖嘖兩聲：“行了不要了。”說罷，一臉賤笑，隨手一扔，咣當一聲，便見青玉百財應聲墜地，裂成了幾瓣。

趙婉凝都傻了，傻了一會兒，才嗷地一聲向墨凝撲了過去。

墨凝雙手有力地握著趙婉凝亂抓的雙手，用力向旁邊一甩，臉上的賤笑依然還在，道：“我這人就這樣，你好好跟我處，我就好好的待你。你跟我犯賤，我就跟你加倍犯賤！”說著，繞開趙婉凝亂跳的身影，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