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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瞇眼細看,見墨凝果然是濕著頭發(fā),隱約還沾著幾粒點心渣子。
“祖母!祖母!”趙婉凝忽地直起身子,抹了把眼淚喊道,“大姐姐說謊!流芳就在邊上,用得著大姐姐端盤子嗎?”
“那妹妹說,我是為什么要把點心渣子弄你我一身啊?我有什么理由這么做?”墨凝也抽噎著。
趙婉凝吸了口氣正要大聲講話,朱氏忽然起身,“好了好了!”她到老太太面前將趙婉凝拉起來,“別哭鬧了,不就是不小心嗎,婉兒你要學著氣量大一些!”說著又轉向墨凝,“有話好說便是,動手總是不對的!”
墨凝一聽此話,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低頭低聲道:“母親說的是……”
朱氏斜睨著墨凝,壓低著聲音諷刺了一句:“何不將前些日與我在花廳對賬的氣勢拿出來?”說罷冷冷一笑,拉著趙婉凝走開。
我又不傻。墨凝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當做沒聽見。
在老太太面前,她要始終維護乖巧甚至軟弱可欺的形象。因為在這個家里,老太太可能是她唯一的保護者;而且,老太太對她的關愛是出自真心,若是知道墨凝由一個乖巧小孩變得具有攻擊性,敢鬧事敢撒謊,該是會不習慣甚至傷心的吧。
墨凝想著,心里卻默默嘆了口氣。
她并不怕朱氏或她的爪牙會將這幾日發(fā)生的事告訴老太太。她與朱氏的每一次沖突,朱氏都不占理,向老太太舉報墨凝?只怕朱氏自己也心虛呢。但是她也要小心為上,不可昧良心做事,不可仗恃欺凌他人,不可給朱氏落了一點的把柄去。
“這女人的心思,我們女人是最懂的。大小姐一向行為拘謹,有緣故都不見得會有此暴行,何況是無緣無故。”說話的是張氏,她拿出胸口的香帕走到墨凝身邊,替她拭去了淚水,輕聲道:“大小姐畢竟年歲還小,對這未來的夫婿可能是太過掛心了。”她說著,瞟了朱氏一眼,又轉向老太太,“許是這些日鬧了矛盾,再加上今日閆公子又是為了二小姐而爽約,大小姐心里慪氣也是可以理解的。”她說著又嘆口氣,安慰墨凝道,“只是大小姐,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為了這男人,傷了親姐妹的感情。再說這男人啊,能保家報國,更是咱們女人的頂梁柱,自是需要些包容的。”
這一番話在普通人聽來可能是在打圓場和稀泥,但是在已經有了成見的人聽來,卻是指東打西,別有深意。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大姐姐可不就是為了個男人才辱罵我!”趙婉凝嘴快得很,話都說完了,朱氏都來不及捂她的嘴。
“閉嘴!”老太太忽然狠狠杵了下她的鳳頭杖,篤的一聲另整個福壽堂都安靜了下來。“親姐妹?親姐妹就更該忌諱!”她說著看向朱氏,“看好你的二丫頭,不要今日和張公子賞花明日和閆公子爬山,還未及笄便如此,以后還嫁的出去嗎?”說罷,又轉向墨凝,雖是一臉嚴肅,卻少了些厲色,“墨丫頭,可是當真辱罵了你二妹妹?”
墨凝頭低低的,不說話。
“她罵我臭不要臉!”本被老太太一番訓斥默聲了的趙婉凝,趕忙搶白道。
“祖母,是我錯了……”墨凝聲音低低的,“當時是二妹妹先說了這么一句,我實在是氣不過,便頂了一句你才是臭……臭不要臉……”說著,墨凝把頭低的更低,“是我小氣了。”
一旁的趙婉凝當時就瘋了,跳起來大叫:“你胡說!你居然敢如此胡編亂造!”說著她抓出一旁的瓔珞,“瓔珞都聽見了,可以問她!”
“二妹妹,流芳也在場,為什么不問問流芳?”墨凝道。
“問流芳?流芳是你的人一定會幫著你撒謊!”趙婉凝梗著脖子咬牙切齒道。
墨凝不再言語,低下頭偷偷一笑。
“流芳?”老太太并不理會趙婉凝,“你說說。”
流芳趕忙跪下:“回老太太,奴婢當時站得遠,并未聽清,不知情啊!”流芳既不偏幫墨凝,也不詆毀趙婉凝。
“瓔珞?”老太太又叫了瓔珞一聲。
瓔珞扭扭捏捏,不知該怎么辦,趙婉凝一急,在瓔珞胳膊底下擰了一把,將其推了出去。瓔珞冷不防踉蹌了一下,趕緊跪在了流芳身邊,“回、回老太太,奴婢……奴婢……當時不在場……”
墨凝婉凝這才想起,瓔珞當時出去找馬車了。那么唯一的證人,只剩下閆林玄了。
“閆哥哥!”趙婉凝顯然也想起這點,忙喊道,“閆哥哥可以證明!”
墨凝不著痕跡的一笑,接著抬起萌萌的雙眼可憐兮兮地看向趙婉凝道:“證明你們二人將去賞花?”
趙婉凝吃了癟噎住了。
老太太轉向趙婉凝:“你可是滿意了?”說著,冷哼了一聲,看著朱氏,“帶婉兒回去,沒事不許出府。”
朱氏冷著臉,卻是不敢多說什么,一把扯過趙婉凝轉身向門口走去。
見朱氏和趙婉凝離開,老太太又一臉責備地看向墨凝:“眼看著快要成親的人了,行事可是要矜持穩(wěn)重些。那婉兒年齡小,不懂事,你難道也是嗎?”
墨凝滿眼愧疚地福了福身,道了聲“記下了”。